林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拦着，反而侧身让开了一条道，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
“出门左转，打个车，直接去极昼酒吧。”
“运气好的话，那帮人还没散，正等着你去送人头。”
林诚被这态度弄得一愣，脚下的步子反而迈不出去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一脸无所谓的亲爹。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枭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这充满尿骚味的胡同简直绝配。
“你现在去，除了给人家加个餐，还能干嘛？”
“报警？”
林枭嗤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嘲弄。
“那个周清雨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把赵灵儿带走，你觉得她怕警察？”
“周家在这座城市是什么地位，你个书呆子知道个屁。”
“黑的能给你洗成白的，死的能给你说成活的。”
“你前脚进局子，后脚人家律师就能把那两个混混保释出来，顺便告你个寻衅滋事。”
林诚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我就这么看着？”
林诚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灵儿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
“那帮畜生还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是个男人！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还算个男人吗？！”
“男人？”
林枭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林诚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压迫感十足。
“你也配叫男人？”
林枭伸出手，食指狠狠戳在林诚的胸口。
一下。
两下。
戳得林诚连连后退，最后重重撞在满是小广告的墙壁上。
“真正的男人，是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女人，而不是事后像条疯狗一样去送死！”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除了无能狂怒，你还有什么？”
“你有钱吗？你有权吗？你有能让人忌惮的背景吗？”
林枭每问一句，林诚的脸就白一分。
“你引以为傲的年级第一，你那140的智商，在这种时候，连个屁都不是！”
“在这个城市。”
林枭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漆黑的夜色。
“在这个烂透了的城市里。”
“规则是给弱者定的。”
“强者，制定规则。”
胡同口，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烂菜叶。
昏黄的路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林诚靠在墙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啊。
他有什么？
他只是个穷学生。
面对周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对那些亡命徒，他脆弱得像只蚂蚁。
“爸……”
林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