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偏厅不大，只摆得下一张长桌。桌子是冰做的，透明晶莹，刻着细密的灵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苏蓝坐在主位，云商、张锻、张云霞分坐两侧，新入门的丹羽和王超坐在最下首。
桌上摆着几样菜——一人小半碗白润的灵米饭，一粒粒晶莹剔透，像是用玉雕出来的；一小碟灵植炒肉，翠绿的叶片与薄薄的肉片交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碗清汤，汤色澄澈，几片青菜叶在碗底沉沉浮浮。
菜色不算丰盛，可每一样都经过了精心烹制。
灵米和灵植都是苏蓝经过超绝改造之后的精品，小半碗小半碟加起来就能让练气期修士获得足够一年苦修的灵气。
肉就是普普通通的肉，灵兽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仙道来说还是太早了。在没有找到大规模普及入道的方法之前，苏蓝是绝不会尝试让动物修炼的。
苏蓝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笑呵呵地开口，“菜已上齐，可以开饭了。今日是丹羽和王超入门的家宴，本尊便简单炒两个小菜，算是他们的入门宴。”
然后他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举起酒杯，将杯中的液体饮下。丹羽和王超这才发现杯中的不是酒，是清水，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蓝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放下酒杯，解释道，“本门在饮食方面并无禁忌，你们喜欢吃什么，自行造作即可。伙房里定期会有食材补充，米面盐油，果蔬肉蛋，一应俱全。”“
不过本尊和你们的师父师叔都已经辟谷，平日里你们就自行饱足，不必挂念我们。”
丹羽和王超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然后拿起筷子，满怀期待地夹起盘中的蔬菜炒肉，伴着清香的米饭吃下。
他们只觉得宗门内的饭菜有一种淡淡的清甜感，和家中的寻常饭菜相比，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同。
米是软的，菜是脆的，肉是嫩的，汤是鲜的。好吃，可也就是好吃而已。
很快，小半碗米饭和灵植炒肉就吃完了。
丹羽和王超意犹未尽，似乎还未吃饱一般。
他们看向正在慢慢咀嚼的师父，眼巴巴地指着什么。
云商见状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还想要吗？”
丹羽和王超点点头。他们不明就里，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这么问。
张锻忍不住勾起嘴角，苏蓝也放下碗筷笑了起来。
两个新入门的弟子更不明白了。怎么宗门内的长辈都是一副促狭的样子？难道他们的食量很大吗？在家中时这小半碗饭还不够他们垫肚子呢。
云商笑道：“你们方才所食的，可不是寻常饭菜。皆是祖师精心培育的灵米灵植，蕴含丰沛的灵气。吃入腹中，足够你们一年潜心苦修所需的灵气。”
他看着丹羽和王超惊讶的样子，继续解释，“因此，这些饭菜可不能贪多。过量纳入灵气，只会适得其反。为师只给你们盛小半碗，也是怕你们吃撑了，吃坏了。”
丹羽和王超恍然大悟。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才明白为什么师叔和祖师要笑。
他们不是嘲笑，是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笑话。
他们红着脸，齐声开口：“多谢师父指点，多谢祖师赐饭。”
苏蓝笑而不语，只是继续进食。张锻和张云霞也埋头吃饭。
云商看了一眼丹羽和王超，嘴角微微翘起。偏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窗外是茫茫的冰雪，屋内是暖融融的灯光。这太虚宫，总算是有些烟火气了。
……
太虚宫的走廊里，丹羽和王超跟在大师兄后面，亦步亦趋。他们的步子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灵纹。
那些灵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
走廊很长，走了很久才到他们的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冰室，两张冰床，两个冰桌，两个冰椅。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桌上摆着几本薄薄的书册。
云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去，然后说，你们先休息，明日开始修炼。然后转身离开。
丹羽和王超都是大乾江南的富家子弟，却没有多少娇惯气。
丹羽的父亲在苏州府经营着一家绸缎庄，王超的父亲在扬州府开着几间茶楼。
说起来也算是家境殷实，吃穿不愁。不过和真正的巨富江南苏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丹羽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王超小时候体弱多病，被父亲送去武馆学了几年的拳脚，身子骨倒是练得结实。
既来之，则安之。既拜入太虚宫门下，就要守太虚宫的规矩，学太虚宫的本事。这就是他们的想法，简单而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