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三年多的苦修，没有白费。他们的灵力已经饱满，周身的气息浑厚而绵长，像两条蓄满了水的河流，只等一个缺口，便能奔涌而出。练气巅峰——他们已经到了练气修士的极限，只差一步，就能跨入那个全新的境界。
练气巅峰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阶段。严格来说，每一个大境界一共就只有三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以灵力的容量来区分，并无明显的质变。
当练气后期的修士将灵力积攒至饱满时，便可称为练气巅峰。若此时修士已经寻到了自己的道，那便可以立刻尝试筑基，完成生命层次的升华，进入下一个阶段。
练气巅峰，实际上就是那些已经修炼到顶、却还没有找到自己道路的练气后期修士。
同理，筑基巅峰也是如此。当年的苏蓝便是在那个阶段卡了好久，迟迟找不到下一阶段的道路。那种感觉像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你知道门后面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可你找不到钥匙，也推不开门。你只能等，等那把钥匙自己出现，或者等那扇门自己打开。
“嗯，不错不错。”苏蓝的目光从张锻身上移到张云霞身上，又从张云霞身上移回来。三年多的苦修，没有白费。“锻儿，霞儿，你们可寻到了自己的道了？”
张锻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禀师父，弟子已经心有所悟。”他顿了顿，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如弟子这些年所修的《铁衣功》一般，弟子想追寻‘锻’之大道。一如师父当年为我取名一般。”
锻——千锤百炼，百炼成钢，在烈火与铁锤之间打磨出自己的形状。这就是他想走的路。
苏蓝一愣，然后微微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可在张锻眼里，却重如千钧。“如此也好。你心有所向，为师自然乐见其成。等你筑基之后，便随为师多多钻研炼器之法吧。”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那淡里藏着的东西，张锻看懂了——是欣慰。
师父同意了，师父认可了他的道路。他重重抱拳，声音洪亮，叫了一声师父。
张锻的欢喜还在空气中回荡。张云霞有些扭捏地开口，她的声音很小，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承认错误。她还没有想好，道在哪里，路在何方，她还要继续寻找。
苏蓝没有开口责备。这孩子的性子本来就不适合强行逼迫，收她入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只闲云野鹤，拘不住的。“筑基毕竟是终生大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你性子散漫，那就多多思虑一些，也是好的。”
他温和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担忧。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张云霞感激地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大了些，带着一丝期待：“师父，弟子想回家探望一番。弟子离家已有七年之久，除却七年前和师兄一起回家探望过一番，至今未曾回去看望过。如今家父年事已高，弟子想多多陪伴他。”
她的父亲张百盛，那个在清源县颇有家资的商人，那个在她小时候把她架在肩膀上逛灯会的人，那个逢人就说“我女儿将来一定有出息”的人——他老了。
苏蓝沉默了片刻，欣慰道，“百善孝为先。你有这份心，为师岂能阻拦？”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多留几日，等你二师兄筑基之后，让他带着你回去。此去万里，你一个练气修士不知要走多久。”
张云霞叫道“多谢师父成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苏蓝笑了笑。他转向张锻，语气恢复了平静：“锻儿，你回去好生准备。等到想要尝试筑基了，为师来替你护法。”
张锻抱拳：“是，师父！”
张云霞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兄，这几天你好好休养，我给你送饭！”她笑得那么开心，方才还在为自己的道迷茫，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烦恼。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苏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张锻的筑基进行得十分顺利。练功房里，灵纹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动，将整间屋子照得一片通明。高浓度的灵气在空气中流淌，像一条无形的河流。
这股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换作一个练气初期的修士站在这里，只怕用不了几个呼吸就会被撑爆经脉。可张锻盘坐在屋子中央，面色沉稳，呼吸均匀，甚至带着一丝舒畅。
这些年他的《铁衣功》没有白练，那门以强化身体著称的功法，将他这具肉身锻造得如同精钢。灵力在他体内奔涌，冲刷着经脉、肌肉、骨骼，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旧日的杂质清除出去。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血液奔涌如江河，骨髓在灵力的浸润下不断地分裂再生，排出那些老化的、坏死的部分。脱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