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供奉们蜂拥而上。七个人，七种兵器，从七个不同的角度攻来。刀、剑、枪、棍、斧、钺、钩——一时间，兵刃破风之声大作，寒光闪闪，将云商围在中间。
这些供奉，有的是王府养了多年的客卿，有的是江湖上落魄的高手，有的是镇南王花重金请来的护院。
他们平日里吃王府的、穿王府的、用王府的，关键时刻，就得拿命来还。其中有一个人，内力浑厚，招式老辣，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十年的火候，是这七人里唯一的一流内景武者。
云商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刀。刀刃砍在他肩上，被灵力弹开，只划破了一层皮。
他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那人便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喷出一口血来。他回手一拳，又打飞一个，抬脚一踹，又踢翻一个。
七个人，在他面前像纸扎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一件事——萧穆就在前面。
镇南王拉着萧穆的手，要把他往后拖。可萧穆不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推着他父亲往后退：“父王，你快走！”他的声音在颤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云商已经疯了，他不杀了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胡说什么！”镇南王急得直跺脚，拖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跟为父走！”
“嘉儿已经出世了！”萧穆甩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王府不会绝后的！”他又推了镇南王一把，把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孩儿不孝，做了许多错事，只能以此命还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用声音给自己壮胆，“可若是云商真的杀了父王，只怕朝廷和云家要生嫌隙，那苏宗师也不会坐视不管！”他顿了顿，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最后一句话上，“唯今之计，只有孩儿以死来平愤了！”
“穆儿！”镇南王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老实回答为父——你是否真的买凶害人了！”
萧穆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断断没有此事。”四个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云商的掌已经到了。掌风扑面，吹得萧穆的头发往后飘，吹得镇南王的衣袍猎猎作响。镇南王猛地转身，一把将萧穆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胸口迎上了那一掌。
“砰！”一声闷响。镇南王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萧穆的袍角上，溅在云商的手上。
“父王！”萧穆扑过去，跪在地上，把父亲的头抱在怀里。镇南王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也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抬了抬，又落下去，搭在萧穆的胳膊上，慢慢地，慢慢地滑下去。
“王爷！”供奉们红了眼。他们吃王府的饭，拿王府的钱，享受王府的供奉，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护住王府的贵人。
如今镇南王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打死，这让他们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他们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兵器，又朝云商扑过来。
云商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伏在尸体上痛哭的萧穆，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方才还在发掌，还在杀人，还在追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打。
现在这双手在抖，抖得厉害。他举起手，想再拍一掌，可那掌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真的杀了镇南王，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这不像是在复仇，倒像是在用别人的性命来糟践自己的良心。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呆呆的，愣愣的，连身后那几道朝他劈来的刀光都忘了躲。
“哈哈哈——”一阵豪迈的笑声在庭院里炸开，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以多欺少，以老欺弱，这就是镇南王府的行事风格吗？”
一个身披彩衣的青年出现在云商身旁。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像是从风里长出来的，又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他长得很俊，眉目如画，嘴角噙着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他单手一挥，袍袖带起一阵狂风，那七八个扑上来的供奉便被扫出去，摔得七零八落，兵器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那个一流内景的供奉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铁青，盯着彩衣青年，声音又惊又怒：“阁下是何人？”
彩衣青年像是没听见。他偏过头，凑到云商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复仇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云商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这双手。手上沾着血，分不清是镇南王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