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后背忽然一阵冰冷，那是刀刃破风而来的寒意。他猛地松开刘二，侧身一闪——一柄弯刀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笃”的一声钉在床板上，刀柄还在颤。
门口站着阿云。白日里那个背着柴火、满脸和善的妇人，此刻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冰冷的脸。
她手里还握着一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像是毒蛇的信子。
“果然。”云商退后两步，背靠墙壁，目光在刘二和阿云之间来回扫。
刘二从地上站起来，方才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也收得干干净净。他双手一抖，两柄短匕从袖中滑出，反握在掌心，刀刃朝外，寒光凛凛。
他的站姿变了，不再是那个弯腰驼背的山里猎户，而是微微弓着身子，双脚分开，重心下沉——这是武者的架势，而且是练过多年、杀过人的架势。
“武者。”云商在心中暗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感来自哪里了。这两个人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人以为他们真的就是平平无奇的山间猎户。
可他们不知道，若是真正的普通猎户，谋财害命不会这么利落干脆，他们演得太用力了，反而露了馅。
“少侠，乖乖束手就擒吧。”阿云舔了舔嘴唇，那张被山风吹糙的脸上，露出一种贪婪的笑容。
那笑容让云商想起草原上的狼，想起在荒原上见过的白狐——那不是人对食物的渴望，是猎手对猎物的渴望，是捕食者看猎物时的眼神，“姑奶奶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够了，点子扎手，先联手拿下他再说！”刘二喝了一声，双匕一错，率先攻了上来。他的步伐又快又稳，短匕在手中翻飞，一刀刺咽喉，一刀扎心口，招招致命，毫不拖泥带水。
云商脚步轻点，侧身避开。匕首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带起一阵冷风。他左掌汇起灵力，一掌拍在刘二的腰部。
手掌触到刘二身体的瞬间，云商便感到一股不弱的内力从对方体内涌出来，将他的掌力卸去了大半。那内力浑厚、绵密，运转之间颇有章法，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至少是一流的内景武者。”云商心中暗惊。这样的高手，放在大乾任何一个门派，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怎么会躲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扮成猎户谋财害命？
他来不及细想，阿云的刀已经到了。弯刀从侧面劈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云商躲闪不及，右手两指探出，灵力灌注指尖，生生夹住了刀刃。
那刀在他指间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可阿云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她松开刀柄，右掌直直地拍向云商的心口。
这一掌来得太快，云商闪避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一股阴柔的内力从掌心侵入，顺着经脉往五脏六腑钻。
云商踉跄后退几步，撞开门，退到了院子里。刘二和阿云也追了出来，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月光很亮，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少侠，”阿云捂着嘴娇笑起来，那笑声在夜风里飘着，尖细得像根针，“你中了姑奶奶的迷情乱魂掌，不消片刻，就会意乱神迷，情欲焚身。没有女子为你消火，只怕是要活活渴死啊，哈哈哈哈哈……”
确实如她所言，云商感到小腹处升起一股燥热，像是有团火在烧。那股异样的内力正顺着经脉往上爬，所过之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他的脸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些。
可也只是如此了。他微微运转灵力，那团火便被浇灭了，像是滚水泼进了雪地里，连个泡都没冒。那股侵入体内的内力被灵力一卷，便化得干干净净。
“迷情乱魂掌，”云商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深山里的泉水，没有半分迷乱，“你们是引神宗的人。”
阿云的笑声戛然而止。刘二握匕首的手也顿了一下。云商看得分明——那一瞬间，他们脸上闪过的不是惊讶，是忌惮。
引神宗。那是三宗五门九派之中的三宗之一，也是武林中排名第二的魔门邪派。
这一派的武功不走刚猛的路子，专攻人心，擅长用内力牵动人的七情六欲。迷情乱魂掌，便是引神宗的绝学之一。
中掌者会陷入情欲的漩涡，神志不清，任人宰割。可这样的绝学，用在他云商身上，却连他一成功力都逼不出来。
“你们是冲我来的。”云商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想起刘二在屋里说的那些话——“每年都有江湖客在这山道上迷路”，“俺们习惯了”。
那不是随口一说，是实话。他们在这里守了很久了，守的不是过路的旅人，是落单的江湖人。
可今天，他们守的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他们守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