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可能会遇到抢劫的盗匪,勘察地形的时候,可能会遭到地头蛇的阻挠和百姓的反对。
回到住处,要管理几百号筑坝的苦力,钦点物料时,还会发现有人以次充好。
去领银钱吧,层层克扣下来,到手可能只有鸡碎这么多。
最重要的是,筑坝不是纸上谈兵,还要带领工匠勘测、开凿,然后筑坝、设闸、疏浚。
监工不易。
工部侍郎暗自叹息,这活吃力不讨好,谁爱干?
谁能干?
可如今有人站出来了,工部侍郎混浊的眼眸一亮。
拱手道:“原来是前首辅!依照您从前刚正不阿的铁腕,定能扛起这个重担,陛下,若此事交由前首辅,乃社稷之幸啊。”
两人都在等待皇帝表态,由始至终,皇帝都没有出声。
工部侍郎心下一惊,迟疑道:“陛下,这大坝是修,还是……不修?”
沈岁岁记得,那个苏首辅为了来年粮食增产,他竟说任由洪水淹没村庄。
她在底下仰着脖子,望向皇帝:“黄伯伯,要修坝的。”
皇帝低头,“你这个小孩也懂?”
沈岁岁点点头,认真说道:“让百姓死的,都是坏蛋。”
千两的千已经很多了,那数万百姓的万,就算借给沈岁岁多少双手,她都数不清。
好多人的性命,就在黄伯伯的点头和摇头之间。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沈岁岁小脑袋瓜想到冒烟,都想不明白。
皇帝听到这话哑然,神情复杂,目光落在小孩的脸上,有些恍惚。
在她的身上,皇帝忽觉故人的影子。
是她派来警醒自己的吗?
皇帝摇摇头。
“那便修,纪渊,此事交由你去办。”
纪渊朝高位拱手,“遵命。”
皇帝金口一开,就数沈岁岁和工部侍郎最开心。
“谢陛下圣恩,恭喜前首辅,祝你此去万事顺遂,平安归来啊。”
沈岁岁觉得手里的糕点更香了。
她说:“黄伯伯呀,纪公子去办一件很难的差事,那回来会有奖励吗?”
“……自然。”
“黄伯伯真好。”
皇帝抿了一口茶水,奖励奖励奖励,小孩就知道为别人着想。
他的心里酸酸的。
“那就……让纪公子当回首辅吧!”小孩说。
皇帝放下茶盏,顿了一下,便道:“好。”
修坝又不是修沟渠,哪能一夜之间修好?等个一年半载回来,届时,朝中又会有一个新的首辅。
沈岁岁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嘿嘿笑着,学着将军的模样,仰头将甜茶一饮而尽。
五岁的小孩,潇洒得跟喝烈酒似的。
开心得飘飘然,整个人晕乎乎的,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她握着纪渊的手指。
语重心长道:“哎呀,这个家没有岁岁可怎么办呀。”
纪渊:。
小孩在晃他的手,又叽叽喳喳地说:“所以不能总是我贴着你,纪公子也要冷屁股贴我的热脸才行!”
纪渊脚步一顿,一言难尽地看了小孩一眼,沉声道:“都说让你专心听讲,不能开小差。”
知识都学杂了,不,是学乱了。
皇帝坐在高位上,孤家寡人,看着一大一小吵吵闹闹地离开,兀然捏紧了奏折。
刚离开御书房,他们便在路上撞到一个人。
那人明明是一个太监,却气度不凡,穿着锦衣卫首领的玄色衣袍,宽肩窄腰,跟一个王爷似的。
他冲纪渊说道:“哟,看你这么高兴,这是得偿所愿了?”
来人是卫督主。
他上次带着一支锦衣卫,闯进将军府抓人。
还想把小孩抓走呢。
沈岁岁看看卫督主,再看看纪爹爹,奇怪,纪爹爹喜怒不形于色,是怎么看出他高兴的?
“让开。”
“前首辅,我们之前不是玩得很开心,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纪渊牵着小孩,与卫督主擦肩而过时,冷声道:“滚,别打她的主意。”
“呵,前首辅,你说,到底是谁在打她的主意。”卫督主上前一步,凑到纪渊耳旁,“是谁在利用她?”
纪渊眼神一凛,仿佛有一柄无形刀锋铮然出鞘,周边都跟着冷了几分。
沈岁岁抬头,看着他们之间暗潮汹涌,靠得很近,一张俊脸的旁边,是另一张俊脸。
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若不是宫中不得动手,他们早已经一来一回打得激烈。
沈岁岁原地蹦跳了几下,“是我啦,是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