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墙的建筑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采光极好，视野自然也是绝佳。
站在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往东移过，便能清晰地看到华尔街纽交所那座象征财富的建筑。
希腊复兴式的立面、巨大的科林斯柱廊，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下如同一座供奉资本的庙宇。
大通曼哈顿主席的办公室内，陈设简洁而不失格调。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排列着经济学著作、历史典籍和几幅镶框的家庭照片。
墙角的壁炉台上摆放着一尊青铜雕塑，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落地窗前摆着两组深绿色的皮质沙发，中间是一张大理石面的茶几。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戴维·洛克菲勒主动招呼朱利安坐下，然后亲自起身，却又自问自答，
“你应该是爱喝茶多一些，锡兰红茶是英国人偷的茶种，上不了台面。
我这还有些祁门红茶，还不错。”
话里透着客套与熟络，又何尝不是隐晦地表达朱利安的血统问题？
朱利安保持得体的微笑，回应道：
“东方有句古话——客随主便。
能劳烦您亲自泡茶，这是我的荣幸。”
“哈……古老的东方，有读不完的哲理。”
戴维的泡茶方式很简单，就像美式的随意。
热水烧开，直接冲泡在骨瓷杯里的茶叶，然后端到朱利安面前，方才落座。
朱利安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带着祁门红茶特有的蜜糖和兰花香。
他呷了一口，回味甘醇，确实是好茶。
“先生与东方颇有渊源，想必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那是我的父亲和母亲的伟大事业。”
戴维有些遗憾道，
“应该是1921年，我们五兄弟都还未成年。
而我才两岁，很遗憾没能跟随前往。”
“1921年，是协和医院的开业典礼？”朱利安问道。
“没错，看来你要比我更了解那段历史。”
戴维点头确认，目光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我不过多看了些历史书，博闻强记而已。”
朱利安试探道，
“当协和医院被收归国有时，可以问一下您的父亲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戴维玩味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
“我记得父亲当时感到很遗憾，协和脱离了家族基金会。
但医学的伟大事业不会因此暂停，所以这并不代表着失败，而是换了一种管理方式存在。
协和医院是公共机构，它不是家族的私产。”
“小约翰先生和艾比夫人，真是伟大的慈善家。”
朱利安语出诚恳。
高明的拍马屁从来都不是直接硬来，而是对他的家人予以高度肯定。
洛克菲勒家族赞助协和医院，看似完美的慈善事业，实际上布满了软性勾连和私心。
1910年代，老约翰因标准石油垄断被塔贝尔在《麦克卢尔》杂志上揭批，最高法院于1911年下令拆分，家族急需一张“非商业”的名片；
小约翰在1921年协和落成典礼上讲“这是华夏文明的一部分”，用医学慈善把“石油寡头”的叙事扭转为“文明馈赠”。
这并非为石油贸易开路，当时的美孚已经在华营业数十年，和壳牌共同垄断煤油市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小约翰是初代的国际文化推崇者。
算计的是宗教与科学优越感、家族声誉，以及对华夏未来精英层的影响力。
石油骂名为慈善提供了紧迫性。
当然，慈善事业的推进对华夏医学事业的进步贡献不可否定。
而且收归国有化之后，小约翰并未发表过任何不满的政治言论，默认了这个结果。
对华态度是否延续，将决定这场谈话的走向。
朱利安虽然知道两国必然会建交，但也要争取更快的结果，才能从中获得更多利益捆绑，而不是让给欧洲独享。
就像在日本和美国的金融渠道搭桥一样，让他获得了华尔街同行的尊重。
如果能推动建交、打开另一扇大门，他可以直接被称为“教父”了。
但面对戴维·洛克菲勒这个老狐狸。
他不是亨利·摩根那种直性子，不能单刀直入，需要层层递进的铺垫，用另一种沟通方式。
“感谢你的赞扬，慈善事业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使命。”
戴维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柔情，
“同时感谢你对佩姬的照顾，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