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桃花心木的护墙板上挂着镀金边框的油画,描绘着十九世纪纽约港的繁忙景象。
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在深绿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壁炉里燃着真实的橡木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陈年威士忌的味道。
哈瓦那的浓郁、苏格兰的泥煤香,混杂着皮革座椅和旧书页的气息,这是老钱俱乐部独有的味道。
度过春节将外婆一家送回申城之后,朱利安便返回了美国。
他将那份180亿美元的大计划直接甩在了亨利·摩根,戴维·洛克菲勒以及华尔街的大金融家面前。
朱利安端着一杯威士忌,一手插在马甲内兜,站在壁炉前,像一位正在向议会发表演说的政治家:
“先生们,我们必须要加快推动两国建交的进度了!
这只不过是华国打开大门前的第一道蛋糕。
想想吧,10亿人口是多么庞大的市场。
而白宫的吉米·卡特总统有些太过于老实了些,不仅没有加息挤通胀的勇气,在外交事务上也不够主动。”
朱利安虽然支持吉米·卡特,但不代表就不能私下表达反对。
尤其是一屋子里都是三边委员会的成员。
180亿美元足够刺激他们的神经。
“这份方案里,几乎全是日本和欧洲的采购清单。
我还是凭借血缘关系才争取到彩色显像管项目。
我们……美国的利益,在受到挑战!”
他当然可以凭借利益捆绑的私交向国务卿塞勒斯·万斯和总统安全委员会主席布热津斯基直接游说。
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有把更大的利益摆在华尔街面前,让影子内阁集体施压,才能达到效果最大化。
“建交前的谈判也涉及到美国的核心利益。”
戴维·洛克菲勒依旧表面温和,他微笑着展示着绅士风度。
“布热津斯基和万斯将在三月末再次访华。
最关键的海峡问题如果不敲定,将会让美国失去亚太重要的盟友。
你应该更清楚这一点。”
戴维将问题抛到国际形势的利益衡量,而非纯粹的资本收益。
“洛克菲勒先生,我认为不难解决。”
朱利安语气轻松,
“在华国高层,我也试探过他们的立场。
有着大一统历史使命感的华夏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就像在朝鲜战场一样。”
“那怎么解决呢?”
洛克菲勒盯着他的表情,目光锐利。
“搁置争议,各表一词。”
朱利安摊开手臂,轻笑道,
“华人爱面子,就把这个国际上的脸面递过去,口头承诺暂时停止军售,保留和统立场。
对抗苏联,我们需要这样更加有力的桥头堡;
舒缓滞胀,我们也需要华夏更大的空白市场。”
“搁置争议……”
戴维·洛克菲勒反复咀嚼这个词组。
他不仅是三边委员会北美区主席,还是白宫外交委员会的成员。
吉米·卡特上位的最强推手。
影响力与朱利安这个后起之秀不可同日而语。
“我认为朱利安这个提议很好!”
叼着雪茄的亨利·摩根站了起来,挥着手臂,表达着对朱利安的支持,
“白宫那小子太软弱了,只会让美元做毫无意义的贬值。
反而让日本、德国的商品不断扩大美国市场份额!
对美国企业毫无帮助。必须增加出口份额,才能让工厂转下去,让工人保住饭碗。”
“摩根先生说得对!”
“就应该这么做,甚至应该提高关税,进一步限制日本产品的冲击!”
华尔街保守派的银行家们跟着附和道。
尽管日本赴美融资的热潮不断涌起,让他们也尝到了甜头,但骨子里的傲慢是改变不了的。
去年对日本产的电视机实施配额制,就是最好的例证。
摩根简单的几句话,道出了本质:
那就是美国利益优先,白人利益优先。
“亨利,你不能只考虑经济利益。”
戴维·洛克菲勒立即提醒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需要综合国际形势。”
“戴维,你的胆子太小了。”
亨利·摩根冷笑一声,雪茄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从石油危机开始,整个欧美都陷入到长期滞胀的大熊市。
失业率从未衰退,通货膨胀的阴影笼罩在整个北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