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国家新闻社安塔拉社通过电视画面,广播信号和报纸头版,被一连串简短却石破天惊的公告所占据:
“国会正式通过IMF援助方案,苏哈托总统签署第46号总统令予以批准。
授权央行动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获得价值9100万美元的一篮子货币,并申请4.5亿美元特别贷款,专项用于稳定本币,缓解金融市场压力。”
“国会正式通过《国家经济改革框架方案》。
原国家经济计划总署改组为国家经济改革委员会,由威佐约博士出任主席,全权主持改革。”
“国会正式废除《限制外国投资法案》。”
字数寥寥,却如惊雷,在沉闷的戒严空气中炸响。
这三条消息,犹如三把钥匙,正式旋开了印尼国门最后的枷锁,也开启了技术官僚接管经济命脉的时代。
威佐约领导的新委员会,手握从资源审批到产业政策的生杀大权,悄然间,将国家的经济引擎握在了掌心。
紧随其后的,是央行冰冷而决绝的通告:
印尼卢比对美元官方汇率,即日起调整为 1:1300。
这比朱利安建议的1350减少了50卢比,是苏哈托政府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讨价还价,聊以自慰。
对普通民众而言,这意味着手中财富瞬间蒸发超过三分之二,但对于早已将资产置换为美元的权贵和国际资本,这却是盛宴开席的号角。
另一则通告宣布,央行将全面接管五大国有银行。
其中,问题最严重的印尼人民银行与开发银行,将被“剥离坏账、重新注资”,实则由全体纳税人埋单。
而国家银行、商业银行、布达米亚银行这三家,则被推上了拍卖台——“面向社会和国际资本开放融资,引入先进风控体系”。
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瓜分盛宴,迅即拉开帷幕。
JP摩根与大通曼哈顿银行联手,以雷霆之势拿下最具实力的国家银行60%的控股权。
花旗银行牵头纽约化学银行,梅隆银行及日本财团,将商业银行51%的股份收入囊中。
长城银行则联合新加坡大华银行,华侨银行及英资的渣打银行,共同改组“布达米亚银行”,更名为“印尼兴业银行”。
势力范围,瞬间划定。
美元资本如潮水般涌入,兑换为卢比,上缴央行作为储备,支撑着新卢比的信用。
一切井然有序,高效得令人窒息。
唯一诡异的是,在这些光鲜的国际大行股东名单之外,总夹杂着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离岸信托与基金。
它们如同幽灵股东,悄然分食着这场盛宴最肥美的部分。
那正是本地各路权贵与寡头,通过朱利安铺设的隐秘管道,分享的红利。
对街头刚刚取到新钞的平民而言,汇率暴跌的剧痛,被“能取出钱”的短暂安心所掩盖。
物价飞涨的苦果尚未完全显现,充足的货币供应暂时平息了挤兑的恐慌。
民众的怨恨如潮水般退去,他们既容易得到满足,也轻易被裹挟和煽动,正如历史无数次上演的“乌合之众”一样。
相比街头情绪的短暂平复,另一场更静默的肢解,在聚光灯外悄然进行。
曾经不可一世的印尼国家石油公司,这头臃肿巨兽,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被精细地解剖。
其庞杂的非核心资产被逐一剥离低价贱卖:
酒店与地产板块,悄然转入苏哈托家族控制的离岸网络,这是苏哈托的养老金账户。
七座核心炼油厂与部分战略油库,移交“国家经济改革委员会”下属的国家炼化集团,这是未来的利益输送枢纽。
国内庞大的驳船与内河航运资产,被军方笑纳,充实着某些将军的私人金库。
而那支令人生畏的超级油轮船队,则被国际银行团注资成立的“曼哈顿融资租赁公司”全盘接手,再以高价回租给瘦身后的印国油使用,一进一出,利润惊人。
水泥厂卖给了台岛企业。
钢厂廉价出售给日本住友财阀控制的新日铁。
旗下的保险公司,则被长城保险顺利揽入怀中。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印国油被剥离得只剩勘探,开采的上游核心与销售网络这副骨架。
资产处置仅回笼12亿美元现金,而随着更多隐藏在表外的“隐性债务”被国际会计标准无情挖出,其总债务不降反升,达到了令人瞠目的143亿美元。
债权人委员会会议室,气氛却与外面有序改革的氛围截然不同。
“巴淡岛?那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埃莉·范德比尔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满,矛头直指朱利安,
“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