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将其设立为自由贸易区,免征增值税和土地税,货物进入印尼本土才征收关税。”
他盯着朱利安,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之一。
朱利安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艰难权衡,然后缓缓开口:
“总统先生志向远大。不过,我也有一个新的构想……”
“请讲。”
“巴淡岛,可以定位为印尼政府直辖的特别自治市。
成立具有高度自主权的开发管理委员会,在不违反国家宪法的前提下,可自行立法,将其建设为国际自由贸易港和离岸金融中心。”
朱利安目光炯炯,
“这不仅能将您的家族财富与国际风险进行一定隔离,又不脱离雅加达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它能完全与国际规则接轨,避免印尼国内的反对势力借此攻击。
我们可以利用其区位优势,吸引铜、锡、铝等金属的精加工,纺织、食品等轻工业。
国际贸易完全免税,输入印尼本土享受优惠关税。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对于一些特殊的服务业,比如满足国际海员需求的娱乐业,可以实行法律上禁止,但管理上相对灵活宽松的政策。
没有金融配套,产业做不大;没有适当的娱乐,留不住船员和客商。
整个东南亚,这方面管理严格的,只有新加坡的芽笼。
印尼是政教分离的世俗国家,我觉得,可以有一些……灵活性。”
苏哈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有利于吸引投资和发展,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仿佛甩掉一个包袱。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朱利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贵国目前针对华人的同化政策,特别是禁止华文教育,我个人无法认同。”
苏哈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维托里先生是否操心过度了?这是我国内政。”
“从个人来讲,我有一半华裔血统,为同胞争取一些基本文化权利,我认为并无不妥。”
朱利安毫不退让,目光坦然,
“从政治现实讲,美国与华国关系正常化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印尼将何以自处?
别忘了,万隆会议的精神曾为印尼赢得巨大国际声望。
专业集团党的崛起,与当年坚决镇压印共的立场密不可分。
但未来呢?你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能抵挡几颗原子弹?
印尼终究需要在大国间周旋,尤其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成员。
与其届时被动,不如现在主动释放善意。
全印尼不过三百万华人,掀不起风浪,适当的宽容,只会为您赢得更开明的国际声誉。”
苏哈托陷入沉默,当年血腥镇压上位,与如今坐稳江山后的考量,已然不同。
良久,他沉声道:“必须严格限制规模。”
“每个主要华人社区,最多允许开办两所小学,一所中学,幼儿园不设限。”
朱利安开出条件。
“不能开办大学!”苏哈托加了一条。
“在巴淡岛自由港,教育政策应享有更大自主权,不应设限。”
朱利安则补充道。
苏哈托再次沉默,目光在朱利安脸上和虚空之间游移,心中进行着最后的权衡。
东帝汶的默许、实质的军援、经济的输血、巴淡岛的蓝图……与这些眼前关乎家族和政权存续的利益相比,华人教育这点“细枝末节”的让步。
以及刚才公开讨论过的改革方案,似乎都变成了可以点头的添头。
“……可以。”
最终,缺乏足够筹码的苏哈托决定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