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来到雅加达,虽只短短时日,却让我有种宾至如归之感。”
朱利安在人群中周旋一圈,最后回到社交圈的中心,手中的杯子已悄然换成了本地特产的精品茶。
“只要你喜欢,印尼随时欢迎你这样的朋友。”
苏哈托保持着主人式的微笑,话锋却微不可察地一转,切入实质,
“只是东南亚的局势复杂多变,投资需看准方向。
与其将过多目光放在狮城那种弹丸之地,不妨多关注一下我们印尼的广阔市场。
我记得,维托里先生旗下的昆仑能源,在收购了优尼科公司后。
就已经拥有了加里曼丹岛上相当丰富的油气资源权益,却似乎……迟迟未动?
是有什么特别的考量吗?”
朱利安心下明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考量?当然有,总统先生。
主要是开发成本高昂,基础设施薄弱,投资回报周期太长。
风险与收益一时难以平衡,让人望而却步啊。”
“怎么会?”
苏哈托故作讶异,
“如今国际油价居于高位,雪佛龙,美孚这些公司在印尼的合作伙伴,可都是盆满钵满。
昆仑能源此时介入,正是良机。”
“难道……”
朱利安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总统先生没有收到风声?欧佩克内部正在酝酿降低油价,以帮助欧美各国缓解通胀压力。这已是山雨欲来之势。”
“降价?!”
苏哈托心里猛地一沉。
印尼虽是欧佩克成员国,全国日产油约130万桶,但在沙特、科威特、阿联酋这些日产七八百万桶的“狗大户”面前,完全没有话语权。
只是个被动接受决议,吃点儿红利的跟随者。
若国际油价下跌,印尼本就脆弱的石油出口收入将再受重创,经济复苏将更加渺茫。
“一方面是欧美各国的政治施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扼制苏联。”
朱利安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苏哈托心头,
“苏联通过国际油价疯涨,获取巨额外汇,正加大对欧洲的油气出口和政治影响力。
廉价的石油,将削弱苏联的财政能力,使其难以大力资助朝鲜、越南、古巴这些伙伴。
油价回调,是国际政治的必然趋势,总统先生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个屁!
苏哈托内心仿佛在滴血。
印尼国家石油公司的债务黑洞尚未填平,若主要出口收入来源的油价再跌,美元回流将更加缓慢,偿债压力将呈几何级数放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对印尼是毁灭性打击。
“我们是非常欢迎昆仑能源这样的国际友商前来投资的,”
苏哈托立即调整策略,语气变得更为务实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肯定会提供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投资环境,确保不会亏本运营。
产量分成协议的条件可以适当放宽,回本周期也可以根据国际油价走势进行灵活调整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印尼本地的优秀企业家,也非常期盼能与昆仑能源这样的国际巨头合作,互利共赢,共同成长。”
他就差把“我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直接说出来了。
所谓的“本地企业家合作”,无非是要么安排白手套,要么让其家族子女直接参与分羹。
“总统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朱利安没有立即承诺,也没有一口回绝,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展望,
“过些时日,昆仑能源的负责人会亲自来雅加达,就具体合作细节与贵国相关部门深入磋商。”
今天只是初次见面的友好接触。
真正的讨价还价,利益勾兑,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各路牛鬼蛇神的纷纷登场而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