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洛克希德三星公务机从大阪机场昂首起飞,向着东南方向翱翔。
朱利安并未急着赶赴风暴中心雅加达。
他需要一个时间差,让危机充分发酵,也让某些人更加焦虑,同时也需要召集团队。
参加完为期两天的三边委员会,又顺道拜访了总部位于大阪的住友商事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启程。
“咱们不是该去雅加达吗?为什么要先去香江?”
宽体客机内空间充裕,被分割成数个休息室与随行人员座舱。
在最豪华的主休息室内,表妹克莱尔像块渴望知识的海绵,一有机会就缠着朱利安请教。
此刻,她满脸不解。
“因为……香江还有个‘二嫂’呀。”
朱利安眨眨眼,故意调侃道。
“你!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克莱尔俏脸一红,随即冷哼一声,抱起双臂,扭过头去生闷气。
“克莱尔小姐,老板逗你呢。”
托马斯再次充当起润滑剂的角色,笑着解释,
“是有红颜知己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汇丰、渣打、怡和这三家英资,也陷入此次印尼债务危机的麻烦。老板这是借机,去会会他们,讨点‘彩头’。”
“切,说得好听,还不就是为了女人。”
克莱尔面色仍未缓和,嘟囔道,
“风流多情也就罢了,还次次被外公拿捏。
银河集团是你创立的,长城集团是你壮大的,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烂摊子是你收拾的,纽约市债危机也是你提供的方案。
怎么到头来,不是反反复复去填美洲银行那个大坑,就是帮东海岸那帮人解围?
什么摩根、洛克菲勒,咱们至于看他们的脸色吗?”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朱利安伸手揉了揉克莱尔的头发,语气温和,
“知道你心疼表哥。但我们在其中,也获得了非常可观的收益。”
“收益?哪来的收益?”
克莱尔嘴角都快撇到后脑勺了,一脸嫌弃,
“你就是优柔寡断!家族前半生不把你当人看,等你起势了,就把你当‘血包’来吸。”
“哈哈哈!”
朱利安忍不住大笑起来,挥了挥手,
“托马斯,你来给咱们这位充满正义感的盖蒂小姐解释解释。”
“您确实误会老板了。”托马斯赶紧接过话头。
“怎么会误会?克莱斯勒那种坑,本就是美洲银行过度放贷埋下的雷,凭什么要我们去救?
现在好了,处理资产被骂,跟日本人合作也被骂,纯粹是躺着中枪。”
克莱尔气鼓鼓地列举。
“克莱斯勒的风险的确巨大,但这背后是东西海岸资本的潜在博弈。”
托马斯跟在朱利安身边日久,耳濡目染,早已洞悉其中关窍,
“二战之后,东海岸凭借深厚的资本底蕴,不断向西海岸扩张。
加州财团长期以来处于被动防御、勉强维持的局面。
老板在石油危机后迅速崛起,在华尔街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家族的反对势力压不住他,东海岸受危机冲击的财团当时也无力阻止,这才让老板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正站稳了脚跟。”
“这我清楚,爷爷创立的盖蒂石油公司,就是这样被表哥巧妙控制的。”
克莱尔点点头,眼中闪过崇拜,但随即又疑惑,
“可这跟美洲银行有什么关系?当初不就是旧金山那边使绊子,阻挠表哥创业吗?”
“家族内部的斗争,必然经历磨难。但老板不是以退为进,轻松化解了么?
甚至上演了一出‘蛇吞象’,将庞大的泛美集团直接吞并?”
托马斯继续道,
“美洲银行过去确实是安东尼奥·维托里先生那一系牢牢掌握的。
你不会以为,老板没有任何谋划,安德烈老爷子能如此顺利就完全掌控吧?”
“董事长不是外公的助理库珀先生吗?”
“背后的股权,在系统性的流通危机爆发时,已经悄然易主了。”
托马斯压低声音,透露内幕,
“老板利用数个离岸信托基金完成了分散持股,然后将投票权统一授权给了库珀先生代理。
邀请老爷子出山执掌合并后的长城集团,是因为只有他老人家的威望,才能压服泛美集团内部的旧派。
长城保险的总裁弗兰克是老板的嫡系,是具体的执行人。
这一切,怎么会脱离掌控呢?”
“啊?!原来如此!”
克莱尔幡然醒悟,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