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斯勒,其实也不算纯粹的救火。”
朱利安此时摇摇头,语气带着玩味,
“这个集团‘大而不倒’,联邦政府绝不会坐视它破产。
只是债权银行团难以承受短期违约的连锁冲击,为了自身利益才不得不做出让步。
交给我来处理,是东西海岸都能接受的一种默契。
西海岸渴望将触手伸进底特律传统工业带,东海岸则希望借此拖住西海岸,一起下水帮扶。
成功了,大家皆大欢喜,东海岸不过损失一个日渐衰落的汽车集团而已。
福特、通用的体量可大得多。
不成功,我的名誉扫地,西海岸遭受打击,东海岸乐见其成。”
“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层算计!”
克莱尔倒吸一口凉气,她并未想到如此深远,
“所以,表哥你并不是被动地去当这个‘救火队长’?”
“哈哈,一个庞大的工业集团,我怎么会不眼馋?”
朱利安坦然承认,
“盘活克莱斯勒,附带的工业产值和上下游供应链,关乎整个工业体系。
一旦成功,我的话语权就不再仅仅是一个金融投机客,而是能影响民生国计的实业巨头!
但你要知道,这不是男女谈恋爱,越是想要什么,越不能急切地表露出来,否则你会付出高昂得多的代价。”
朱利安巧妙地比喻道。
“那……万一他们不找你呢?”
“就目前处理复杂债务的能力而言,没人比我更合适。”
朱利安自信地笑了笑,
“别人接手只会头疼,最终还得去求白宫。
而我有足够的渠道和手段筹集资金,这难不倒我。
所以,我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提出最合理的条件。
不然,怎么能以区区9亿美元就控股了资产近百亿的工业集团?
又怎么能得到各方的‘支持’?”
他嘴角扬起一丝掌控一切的弧度,
“包括……美洲银行在整个东南亚的经营网络。”
“啊?!这……这是一环扣一环?!”
克莱尔彻底震惊了。
“当然。圣诞节的家族内部会议,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朱利安目光深远,
“我早就预判到印尼国家石油公司存在巨大的风险敞口。
而拯救克莱斯勒的条件之一,便是美洲银行以‘甩包袱’的形式,将其东南亚业务出售给哈德逊信托银行。
对家族而言,资产从美洲银行转移到长城集团控股的哈德逊信托,依然在家族的水池里。
但对我而言,这意味着能直接掌控东南亚的银行网络,拥有了介入的支点。”
“美洲银行是这次银团贷款中风险敞口最大的银行,所以它在债权人委员会中的话语权必然最重。
其他美日资本共同认可的代表,自然只能是我。
再加上我和财长威廉·西蒙的私交……这个‘救火队长’,他们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是他们跳进了我提前布好的局,而不是我撞上了他们的网。”
朱利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幽默。
“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他摊开双手,如数家珍,
“美洲银行是首批进入东南亚的美资银行,根基最深。
雷曼兄弟是印尼政府的财务顾问,拥有信息和人脉优势。
日本实业在印尼投资巨大,住友财阀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我,恰好能与各方都说得上话。”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单独操盘呢?哪还用得着向三边委员会分肥?”
克莱尔追问。
“解决一个印尼国家石油公司的烂账,是技术问题,小儿科。”
朱利安摇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但三边委员会能给我提供巨大的政治能量,这是西海岸目前不具备、也是我的短板。
我要做的,是把所有人都拉上同一条船,利益深度捆绑同时扩张隐性实力。
我负责撬开印尼的国门,他们分享蛋糕。
反过来,东海岸财团撬开南美国家的大门,我自然也不会掉队。
利益需要共享,需要你中有我的共享,才能成为密不可分的利益集团。
而我,也需要在这样的全球性危机处理中,积攒足够的政治资本。
尤其是和IMF的这次合作,要让他们看到我方案的可行性与回报,未来才会配合我,打开欧洲或其他地区的门户。”
“这……这真是一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