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气氛与外面克制的凝重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更为直接而紧绷的焦躁。
围坐于此的,除了三边委员会主任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几乎全是深度参与了印尼国家石油公司银团贷款的核心债权人代表。
朱利安在乔治·富兰克林的引领下走进房间,轻松地盘腿坐下,姿态与室内几乎凝滞的空气形成微妙反差。
“洛克菲勒先生,”
朱利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
“这场景,跟上次你们把我推出去接手克莱斯勒那个烂摊子的时候,可真像啊。
咱们这‘羊毛’,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哼,毛都没长齐,就如此倨傲,如何能成大器!”
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亨利·福特二世,典型的精英面相,长脸鹰钩鼻,头发近乎纯白。
执掌福特汽车帝国数十年,养成了不怒自威的傲慢气势,眼神锐利。
福特家族虽在纯金融领域不算顶尖,但通过其控股的底特律制造商银行,在此次风波中也涉足颇深。
约有1亿美元的贷款风险敞口,在滞胀环境下,这笔潜在的坏账对需要维持全球庞大销售网络与现金流的福特而言,绝非小事。
“福特先生,我可没招惹您。”
朱利安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锋芒,
“克莱斯勒帮您消化了那些难以处理的内部矛盾与管理层包袱,这是在为福特‘减负’,您按理该谢谢我。
还是说……我和日本友商们的合作,让您觉得有失‘美国工业的体面’了?”
他话锋直指在座的三菱、三井、住友、富士等银行的代表——其背后是庞大的日本财阀。
亨利·福特二世纵然再不满,也不可能在此刻同时开罪所有日资代表,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
“朱利安。”
戴维·洛克菲勒适时开口,依旧扮演着温和的仲裁者,面带他那标志性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印尼的危机和克莱斯勒不同。
这次,不仅关乎美国银行团的利益,也关系到我们重要盟友——日本的经济稳定。
对于克莱斯勒,你是拯救者,是‘公司医生’。
但对于印尼这场危机……你将是我们共同推举,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债权人委员会主席。”
布热津斯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热切而充满压力,他补充道:
“这不仅是美日盟友的共同经济利益,也是三边委员会当前面临的最严峻挑战,甚至可能危及该地区脆弱的政治稳定。
这不仅是财长威廉·西蒙的期望,也是华尔街、日本友商,以及……你们维托里家族内部的共同决定。”
他随即递了一个眼神给乔治·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传真文件,展示给在座众人。
文件抬头清晰:
《美洲银行董事会公告:关于东南亚业务资产出售事宜》
交易对价:7.5亿美元
收购方:纽约哈德逊信托银行
后续委托:该资产包内相关印尼债务处理事宜,全权委托予雷曼兄弟新加坡分部。
“……”
朱利安静静看着文件,瞬间有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感觉,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就把我架上去了?”
“美洲银行总裁库珀,在长城集团董事长——你的祖父安德烈·维托里先生的支持下,与哈德逊信托银行总裁桑迪·威尔先生迅速达成了交易细节。”
戴维·洛克菲勒语气轻松地解释着,他们是如何绕过朱利安这个长城集团常务董事的日常监管,完成了这场家族内部的资源置换。
银行监管法案限制了朱利安的直接行政干预权,但他的祖父安德烈只需点头,便能促成控股公司层面的交易。
而朱利安同时又是雷曼兄弟的董事会主席。
无论从哈德逊信托还是雷曼兄弟哪条线看,他都已与印尼国家石油公司的债务危机深度捆绑。
“维托里先生,还请不吝出手啊!”
富士银行会长平泉涉立即奉上高帽,语气恳切,
“您力挽狂澜的能力,冠绝东西,我等早有耳闻。”
“正是!”
住友银行社长崛田壮三连忙附和,
“先生既然能帮助巴林设计金融自由港,借此机会,为雅加达规划一个全新的金融特区,也绝非难事!这将是一举多得的善政。”
“朱利安,”
JP摩根总裁埃尔莫尔·帕特森的声音带着诱惑与现实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