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窗外密歇根湖吹来的凛冽寒风彻底隔绝。
厚重的玻璃窗外，芝加哥的璀璨夜景如同一幅嵌在黑暗中的发光拼图，而窗内则是另一番温暖景象。
“市场反应非常热烈，朱利安。”
英特尔总裁戈登·摩尔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向他道贺。
这位伯克利的老校友，此刻更像一位看到自己参与研发的作品获得满堂彩的工程师。
“这同样是英特尔8080微处理器的胜利，戈登。”
朱利安微笑着回应，为对方的酒杯续上少许威士忌，
“波士顿的电脑工程师和老板们，依然认为个人电脑是天方夜谭。
华尔街那些穿条纹西装的老古董，更是对把计算机放在桌上的想法嗤之以鼻。
不瞒你说，我和IBM、DEC，甚至王安博士都探讨过个人电脑的构想，换来的大多是礼貌的冷淡。
幸好，惠普没有拒绝我的联合研发建议。”
他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继续说道：
“是英特尔的8080芯片，真正为‘先锋终端’插上了想象的翅膀。
没有它的算力提升，那些实时报价、即时计算，都只能是纸上谈兵。”
戈登·摩尔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技术精英对传统金融圈的某种疏离感：
“华尔街对硅谷总是充满偏见，却对纽约、波士顿那些庞大笨拙的企业级主机系统倾注资源。
不过，你能说服休利特和帕卡德那两个老家伙参与进来，我倒是真没想到。
他们俩对财富有种近乎怪物的偏见，现在还开着那辆老掉牙的雪佛兰，舍不得换。”
他口中的比尔·休利特和戴维·帕卡德，正是惠普的联合创始人，HP的商标正是两人姓氏的首字母。
正是他们当年在帕洛阿图的车库起步，开创了硅谷的先河，并带领惠普成为硅谷第一家市值突破10亿美元的明星公司。
尽管如今硅谷的半导体公司如雨后春笋，但美国的产业与资本重心依然在东海岸。
围绕着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和麻省理工形成人才与资金的高地。
相比之下，偏居西岸的硅谷，仍带着几分“乡下”气息，与华尔街的物理和心理距离，构成了天然的隔阂与偏见。
“是个人电脑所代表的未来前景，打动了这两位技术先驱。”
朱利安笑道，眼神清澈，
“微型计算机本身的硬件设计并非遥不可及，真正的难点在于找到杀手级的应用场景，证明它‘有用’。
先锋新闻社拥有第一手的实时财经资讯和数据流，AIS公司长期服务于金融机构的电子化系统，再嫁接惠普多年来在仪器，计算领域积累的技术——这一切的结合，水到渠成。
我们不是凭空造一个概念，而是为已有的需求，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效解决方案。”
“你总是能快人一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连接点。”
戈登·摩尔感慨道，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现在怀疑，去年你针对道琼斯公司发起的那场恶意收购战，是否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了？
拿下《投资者日报》，就有了内容和数据的源头；收购AIS，则打通了通向金融机构的系统服务捷径。”
“哈哈，”
朱利安爽朗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算是适逢其会吧。我确实早有计划，而《华尔街日报》那帮人对我的偏见和攻击，恰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反击理由和切入时机。”
戈登·摩尔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
“以后有什么好点子，可别忘了你这个老学长。你现在是英特尔的重要股东，也得想想办法，提振一下咱们的股价。你看纳斯达克，死气沉沉。”
“有了‘先锋终端’和它代表的方向，纳斯达克的交易自然会慢慢活跃起来。”
朱利安笃定地说，
“技术本身，就在为资本市场注入新的流动性。当信息传递和交易执行的效率被百倍地提升，资本流动的速度和规模也会随之改变。”
“从技术底层解决市场活力……有道理。”
戈登·摩尔哑然失笑，似乎有些“灯下黑”，自己这个搞技术的，反而没第一时间从技术变革的角度去看待其对资本市场的反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不过，我注意到你在半导体行业的投资可不止英特尔一家。是对我这个学长的技术路线不够信任，还是……？”
来了。朱利安心道，这位技术出身的CEO，到底还是问到了这点。
他面色不变，从容解释道：
“戈登，你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