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洛杉矶密集的商务会议与社交,朱利安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不是纽约,而是风城芝加哥。
机舱内空间宽敞,陈设考究。
安杰洛被放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咬着安抚奶嘴,正努力地试图征服这片新“领土”,咿咿呀呀地爬行,对窗外的浩瀚云海毫无兴趣。
克莱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看着精力旺盛的小侄子,由衷感叹:“带孩子可真是体力活……”
“夏洛特姑妈当年也是这么把你们姐妹仨带大的。”
朱利安头也不抬,目光快速扫过手中的文件和资料,随口回应。
“可家里不是有保姆嘛。”克莱尔撅了撅嘴,活动了一下手腕。
“保姆是帮手,负责照看。而母爱,”朱利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看了表妹一眼,语气平淡却认真,“是陪伴孩子成长的时光,是无可替代的。这两者,不一样。”
克莱尔忽然想到朱利安自幼失去母亲,那位风流不羁的舅舅也未曾给予多少关爱,心中瞬间了然这份对亲情陪伴的珍视。
也正因如此,夏洛特给予的母爱和温暖,才换来了今日表哥对她们姐妹毫无保留的回护与提携。
她收敛起抱怨的小情绪,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边留意着在地毯上探索的安杰洛,防止他撞到桌角,一边帮忙整理小桌上散落的文件,拿起一份简报,带着求知的态度问道:
“表哥,我看到简报说,香江正式取消才实行两年的港元与美元固定汇率制了。
这对我们在亚洲的产业,特别是香江那边的投资,影响大吗?”
朱利安微微一笑,很乐意扮演这个启蒙老师的角色。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向后靠了靠。
“影响肯定有,而且不小。
香江放弃钉住美元,改为浮动汇率,是迫不得已。
过去两年,美元不断贬值,疲软不堪。
香江外汇基金为了维持港元汇率,就得不断抛售港元、买入美元,外汇储备和本地通胀压力都很大。
这次石油危机,英国和香江这两个高度依赖外部市场和金融的经济体受伤最重,股市市值低谷时蒸发超过九成,通胀率一度冲到25%以上,完全是衰退加滞胀。”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
“香江经济体量小,抗压能力弱。
改为浮动汇率,短期内能减轻外汇储备消耗压力,或许能吸引一些寻求波动的投机资金流入,算是喘口气。
但长期看,汇率暴跌的风险很高。”
“为什么呢?汇率自由浮动不是更能反映市场吗?”克莱尔追问。
“因为没有独立的中央银行进行真正的宏观调控。”
朱利安一针见血,
“汇丰银行虽然扮演着‘准央行’的角色,但它是一家商业银行,没有行政权力,只能通过银行业公会会议进行软性约束。
再加上香江特殊的地缘政治,它的金融体系看似自由,实则非常脆弱,缺乏最后的稳定器。”
克莱尔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
“哦!我明白了!所以表哥你从一开始就瞄准了汇丰,步步为营,最终逼汇丰交出“有利银行”这个发钞行!
拿到发钞权,就等于掌握了重要的金融调节工具,就是掌握了在香江经济中的话语权!”
“思路是对的。”
朱利安赞许地点点头,但语气依旧冷静,
“不过,与其说是我做局,不如说是汇丰自身的贪婪和短视,给了我这个机会。
资本永远在寻找缝隙,我只是看到了那个缝隙而已。”
“那也是表哥你眼光够毒,手段够高明!”
克莱尔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根本拿不到家族信托里属于我们的那份。”
“我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懂人性。”
朱利安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克莱尔的头发,
“只要是人类设计的规则在运行,最终都绕不开人性的驱动。
贪婪、恐惧、短视、自负……
老保罗如果不是因为傲慢和固执,失去对盖蒂石油的控制权。
他也不会那么痛快地同意把家族信托分成四份。”
“我要好好跟表哥学!”
克莱尔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学怎么看透人心,怎么做生意!”
“学习是假,替谢丽尔当个小‘监军’才是真的吧?”
朱利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接戳破。
“额……这个……”
克莱尔瞬间语塞,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