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负责整合福克斯、哥伦比亚、联美三家电影公司的失败者联盟,在朱利安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感到了久违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厚重的文件夹,声音沉稳而富有说服力:
“董事长,关于福克斯传媒集团,以及我们去年整合进来的联美影业,新财年的战略核心很明确:开源与品牌重塑。”
他略作停顿,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语气中带着试探:
“在‘开源’方面,我有一个初步设想,可能有些……激进。我们是否可以系统性地开发电影贴片广告业务?”
他观察着朱利安的反应。
对方只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神色平静,示意他继续。
迪勒加快了语速,阐述构思:
“具体来说,就是在我们自家制片、发行的电影正片开始前,强制捆绑播放一分钟左右的商业广告。
利用我们庞大的影院发行网络,完全可以主导推行这一模式。
这将带来一笔非常可观的、近乎纯利润的额外收入。但是——”
他话锋一转,道出了最大的顾虑,
“在‘神圣’的正片前加入广告,很可能会被影评人,甚至一部分核心影迷抨击为对电影的‘亵渎’,是往艺术里掺杂‘商业垃圾’。
我们内部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尤其是市场接受度,存在很大争议。”
几位高管微微点头,这正是他们共同担忧的:短期收入与长期品牌口碑之间的潜在冲突。
朱利安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洞悉本质的了然。
“巴里,这个想法非常棒。”
他肯定道,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但你们的顾虑,方向错了。电影,首先是一门生意,一个拥有巨大,且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流量媒介。
电视可以插播广告,杂志可以刊登广告,为什么电影不行?
观众花钱买了票,在电影开始前的几分钟,他们坐在黑暗的影院里,无处可去,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这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广告时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带着决断:
“关键不在于做不做,而在于怎么做,以及为谁而做。我建议,我们实行双轨制。”
“第一轨,针对福克斯、哥伦比亚出品的主流商业大片。
这类电影的目标就是赚钱、娱乐大众。
对它们,我们不仅要大胆引入高价值的片头贴片广告,更要系统化、规模化地开发剧情植入广告。”
朱利安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启新思路的兴奋:
“想想看,主角开的车、喝的饮料、用的手机、穿的西装、住的酒店……这些都可以成为自然而然的广告位。
那些急于打开美国市场、塑造企业形象的国际品牌,比如日本的丰田、索尼、德国的奔驰,他们会非常乐意为此支付高昂的费用。
这不是玷污艺术,这是为电影制作提供更充足的‘弹药’,是商业模式和内容营销的深度融合与创新。”
他随即指向一个具体目标:
“今年夏天即将上映的《大白鲨》,斯皮尔伯格导演的那部片子,就是个绝佳的试验田。
立刻去找他谈,明确告诉他,我们可以允许适度、且不破坏电影氛围和真实感的植入,甚至可以给他广告收入分成。
让他明白,票房不是电影唯一的收入来源,优秀的导演和制片人,理应从电影带来的全方位价值中获益。”
迪勒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
给导演广告分成——这无疑是说服那些珍视创作自主权的电影艺术家们最有力的一把钥匙,将他们的利益与商业成功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第二轨,”
朱利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审慎
“针对联美影业。我们要赋予它不同的品牌使命。
联美的传统和气质,更适合专注于高品质的文艺片、作者电影,以及冲击奥斯卡的严肃题材影片。
对于这类影片,我们要尽力维护其‘艺术纯洁性’,原则上不加入生硬的贴片和植入广告,以维持其口碑和行业地位。
用商业大片赚来的利润,来滋养、扶持这些可能不赚钱,但能赢得声誉、奖项和长期品牌价值的项目。
两者并行,满足不同市场层级的需求,同时也分散了风险。”
他随即看向目前负责联美影业的怀特,语气带着一丝质询:
“说到联美,我看了报表。《007之金枪人》北美票房才2100万美元?
连制作成本都覆盖得勉强吧?这表现,可配不上詹姆斯·邦德这块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