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而温暖的海风裹挟着太平洋的气息，在湾区半岛间流淌。
圣诞节的气氛，已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弥漫开来，五彩灯饰与清脆铃声装点着每个角落。
普雷西迪奥高地的维托里家族庄园，灯火通明，笑语喧天。
对意大利裔的家族而言，圣诞节不仅是宗教节日，更是家族团聚，血脉相连的盛典。
空气中混合着烤火鸡、香料与红酒的馥郁香气，以及那特有的、热闹非凡的家族喧哗。
“Buon Natale！（圣诞快乐！）”
意大利语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客厅随着留声机播放的意大利民谣翩翩起舞，有人三五成群聚在壁炉旁或露台上，高谈阔论，孩子们在挂满装饰的圣诞树下嬉闹。
朱利安抱着他那被裹得像个小圣诞礼包的儿子安杰洛，在人群中穿梭。
分别数月，小家伙起初对这个“父亲”有些陌生，但在熟悉的温暖怀抱和气息中，很快便重新熟络起来。
他已长出一颗小小的乳牙，不仅不怕生，反而颇有几分“太子”巡视领地的架势，见到谁都挥舞着小手，咧着嘴咯咯傻乐。
“来，儿子，给你的州长太爷爷讨个彩头。”
朱利安走到叔祖父安东尼奥·维托里面前，将安杰洛递了过去。
刚从美洲银行权力斗争中“激流勇退”，转而成功当选加州州长的安东尼奥，此刻红光满面，坦然享受着家族成员的祝贺与簇拥。
按照加州宪法，州长权力极大，可以举荐任何州政府官员，作为家族政界的老明星，自然值得祝贺。
他大笑着接过家族曾孙，在粉嫩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真可爱，比你爷爷小时候都俊俏！”
“嘻……呲——”
安杰洛咧着嘴，刚露出那颗小米粒般的乳牙，下一秒，一丝晶亮的口水就不客气地呲在了州长大人崭新的西装前襟上。
“嘿！你这小混球，州长你也敢‘喷’？”
朱利安忍俊不禁，赶紧把儿子接回来，佯装生气地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下次是不是要往总统身上撒尿了？”
“呀呀……嘻嘻……咿呀！”
安杰洛似乎听懂了父亲的威胁，在他怀里兴奋地手舞足蹈，口水流得更多了。
安东尼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西装，无奈地笑骂：
“这小子，长大准跟你一个德行，也是个混世魔王！”
“那我就当您这是祝福了。”
朱利安哈哈一笑，抱着儿子继续他的巡游。
意大利家庭虽没有过年发红包的习俗，但给小辈的圣诞礼物却毫不含糊。
不一会儿，安杰洛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几乎抱不过来。
“哥，安德烈爷爷让你去小书房，几位长辈都在。”
堂弟亚历山大寻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一直在女眷中交际，眼观四路的谢丽尔立刻察觉，她走过来从朱利安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孩子，低声道：“你去吧，安杰洛交给我。”
她便抱着他融入了女眷们的圈子开始炫耀起来，立刻又引起一阵对小家伙的赞叹和怜爱之声。
小书房内，气氛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一棵翠绿的圣诞树立在角落，彩灯闪烁。
一架老式留声机正缓缓流淌出普契尼或威尔第的咏叹调，醇厚悠扬，充满了旧时光的味道。
几位家族元老散坐在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上，手中端着纳帕谷家族酒庄出品的珍藏红酒，雪茄的烟雾在灯光下袅袅盘旋。
“各位长辈，圣诞快乐。特意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朱利安在门边空着的一把高背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祖父安德烈，叔祖父安东尼奥，以及几位支系德高望重的长辈，如头发花白的佩耶·维托里。
“Buon Natale，我的孩子。”
佩耶吐出一口悠长的雪茄烟圈，脸上带着慈祥却不容拒绝的笑容，
“这两年，你的表现家族有目共睹，出色得令人惊叹。所以，我们认为，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非你不可胜任。”
“等等……”
朱利安立刻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写满了警惕，
“佩耶爷爷，您这话开头，我听着就觉得前面有个大坑。肯定不是什么轻松差事。”
“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
佩耶没有否认，语气带着诱惑，
“但若能做成，家族的实力与名望，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这是挑战，更是无上的荣耀。”
“荣耀？”朱利安挑了挑眉，指了指烟雾中正故作深沉品酒的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