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官邸的晚宴并未带来任何纸面承诺，但朱利安深知，在东京这片政商纠缠的密林里，空谈毫无价值。
唯有亮出真金白银，展现出足以撼动格局的肌肉与资源，才能让那位以“清廉改革”自居的三木首相。
在国会与官僚体系的铜墙铁壁之外，为他打开那扇名为“特别行政指导”的后门——那是首相基于行政裁量权的特殊豁免，不会轻易动用，但一旦落下，便能力排众议。
接下来，是时候展现古老的东方智慧了：合纵连横，远交近攻。
而这一切，始于最直接的资源整合。
行动迅如雷霆。
首先，昆仑能源以3.8亿美元的现金，闪电般完成了对海湾石油在远东下游资产的收购。
这笔交易能如此迅速达成，一方面得益于亨利·摩根在匹兹堡梅隆家族内部的斡旋——这个一度辉煌的财团在“滞胀”危机中日益窘迫，急需现金回血。
尽管增加了3000万美元溢价，但并非不可接受。
另一方面，也因海湾石油在“七姐妹”中本就是吊车尾的存在，其资产表在油价飙升后迅速恶化，上游储备薄弱，发展乏力，甚至不及一些大型独立石油公司。
这笔资产包中，最耀眼的是在韩国现代化程度颇高的炼油厂与成熟的加油站网络，这是一头正值壮期的“现金奶牛”，利润最高。
而其在冲绳、台岛、菲律宾、泰国的其余炼化设施，则因失去稳定廉价油源，成了亟待输血的负资产。
朱利安看中的，正是整合后，利用手中油源将其激活的潜力。
与此同时，泛亚能源与摩根系的交易也尘埃落定：
以2亿美元现金加上出让20%股权为代价，成功收购德士古在东亚及东南亚的18家炼油厂及相关销售网络，并附带了关键的伴生石油气转化技术。
代价是摩根信托在泛亚能源的持股比例从15%跃升至35%。
摩根成功甩掉了一个持续失血的包袱，并以轻资产方式继续分享亚洲能源市场的增长红利，尤其是华夏东北廉价原油的想象空间。
而朱利安则完成了关键布局：
一手紧握中东石油自主定价权的优质资源，一手掌控着运输成本更低的华夏原油出口渠道，两条动脉已然成形。
资源整合完毕，合纵连横的大戏正式开场。
第一位座上宾，便是与田中角荣派系深度绑定，堪称其“钱袋子”的丸红商事社长——春名知雄。
会面安排在帝国饭店一间私密性极佳的茶室。
春名知雄身材微胖，脸上堆满笑容，每一道皱纹都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与谦恭，甫一见面便是深深鞠躬，笑得菊花还要灿烂。
“维托里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日语口音，殷勤得近乎谄媚，
“说起来，我们丸红与贵家族，还颇有些渊源呢。”
“哦？”朱利安挑了挑眉，做出好奇状，“愿闻其详。”
“此前，全日空采购的那批洛克希德L-1011三星客机，便是我社一力促成。”
春名知雄不无自豪地说，仿佛这是了不得的功绩，
“而洛克希德，不正是加州财团的核心产业之一么？这岂不是难得的缘分？”
朱利安心下哑然。
绕了这么大一圈，连这种八竿子才勉强打着的“渊源”都拿来攀附，足见对方结交心切，也侧面印证了其背后势力的资金渴求。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忖：
洛克希德现在这赔钱货，家族都想切割了，谁还把它当宝？
也就朱利安偷偷通过二级市场吸筹，享受未来增值的收益，对控股敏感企业并无兴趣。
而且，三年前洛克希德为了打入民航市场，以近乎骨折的500万美元单价向全日空出售了6架L-1011，这其中若无巨额回扣和政商勾连，鬼才信。
田中角荣必定分了一杯羹。
与丸红的合作，必须更加隐秘、巧妙。
“春名社长，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朱利安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田中阁下已经向我提及了贵社，以及日本商界目前普遍面临的融资困境。”
春名知雄立刻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姿态。
“鉴于日本国内金融市场封闭，外汇管制严格，银行利率高企，”
朱利安缓缓道，
“我有一个建议。贵社可在巴林注册一家离岸子公司，主营航运或贸易。以此公司资产和未来收益为抵押，我的长城国际银行可以提供一笔3亿美元的循环信贷额度。年化利率，9.5%。”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