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对朱利安而言并不陌生。
年初,他曾在此接受纽约地头蛇的审视,如同一次“入会面试”。
如今,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刻,他再次被邀请至这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圣殿,其目的,已昭然若揭。
侍者无声地引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步入一间私密会客厅。
橡木镶板、皮质沙发、淡淡的雪茄与旧书气息交织,时光在这里仿佛沉淀。
已有数人等候,烟雾在灯光下袅袅盘旋。
“朱利安,你现在可是风头无两啊。”
亨利·摩根咬着粗大的哈瓦那雪茄,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茶几旁一张厚重的单人沙发,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温度。
“摩根先生,我再风光,又怎能及得上‘摩根’这块金字招牌百年威名?”
朱利安从容落座,笑容无懈可击。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戴维·洛克菲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摩根士丹利总裁约翰·鲍德温气质斯文,镜片后的目光审慎;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颇有学者气度的男子,面容与戴维有几分相似。
“州长先生也在,失敬了。”
朱利安立刻认出,这正是电视上的常客,前纽约州长纳尔逊·洛克菲勒。
尽管坊间盛传,已“转正”的福特总统有意提名他为副总统,但在正式公告前,朱利安自然不会点破。
“你的消息看来不够灵通。”
纳尔逊微微一笑,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我去年已辞去州长职务,目前担任‘美国关键政策委员会’主席。”
“唉,看吧,我就说我不懂政治,好多人还不信。”
朱利安作懊恼状,摊了摊手,
“连这么重要的‘关键部门’都没注意到。”
他心知肚明,这个委员会实为两党高层与各界精英组成的顶级战略咨询机构,权力隐而不彰,实为白宫智囊。
“这就是你大张旗鼓要收购道琼斯的理由?”
亨利·摩根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单刀直入,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
“信息渠道,对金融业而言,如同氧气。”
朱利安端起酒杯,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尤其是一个可能阻碍、也可能助您看清未来的渠道。”
“亨利,请朱利安来,可不是为了讨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纳尔逊·洛克菲勒摆了摆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切入正题,
“威廉·西蒙非常认可你的…手腕,认为你是解决‘富兰克林国民银行’那个烂摊子的不二人选。现在,他认为你或许也能为纽约想想办法。”
“西蒙部长过誉了。我们只是恰好在某些经济理念上共鸣,并且,我足够真诚。”
朱利安立刻正色道,将“真诚”二字咬得微妙。
“哼,你小子,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亨利·摩根哼了一声。
“海湾国家的石油美元回流计划,你做得很漂亮。”
纳尔逊赞许地点点头,这是为数不多的正面肯定。
“作为一个美国人,分内之事罢了。白宫的奖章我就心领了,低调,低调。”
朱利安咧嘴一笑,刻意表现出一种人畜无害的姿态。
“少在这儿臭美,这种事能拿到台面上说吗?”
亨利·摩根没好气地打断。
“摩根先生今天火气不小,您出门前是吃了火药吗?咱们好歹还是合作伙伴呢。”朱利安故作委屈。
“合作伙伴?你在电视上公然宣称与我们‘私交甚笃’,”
亨利·摩根用雪茄指了指戴维,脸色微沉,“谁允许你拿我们的名声去当挡箭牌了?”
“没有‘私交’,我今日能坐在这里吗?”
朱利安眨眨眼,一脸无辜。
“好了亨利,别吓唬年轻人了,谈正事。”
戴维·洛克菲勒笑着打圆场,随即看向朱利安,目光深邃,
“朱利安,你在市场上收购了那么多纽约市政债券,想必对如何解决纽约的困境,已有成算了吧?”
“您可别开这种国际玩笑。”
朱利安立刻摆手,表情夸张,
“我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那可是滚到160亿美元的债务雪球!”
“我真想把你扔进匹兹堡的炼钢炉里回回炉。”
亨利·摩根冷冷道。
“这里没有记者,不必藏拙。”
戴维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压力,
“既然你想当纽约的‘白衣骑士’,不妨把角色做到底。”
“别让威廉·西蒙的举荐失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