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相隔仅数百公里的华尔街,从未有过片刻宁静。
它的脉搏永远只与资本和欲望同步跳动。
政治的飓风即便远去,其清晰的余波,也早已化作K线图上冰冷的数字与百分比。
曾为尼克松政府竭力辩护的《纽约邮报》与《华尔街日报》,其公信力如同退潮时的水位而跌落神坛。
随之滑落的,还有它们本就因经济萧条而低迷的股价。
市场的惩罚,有时比道德审判来得更为直接。
朱利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价值发现”的机会。
银河中心的交易室内,长城资管的交易员们正按照指令,低调而持续地吸纳着这些“声誉受损”的资产。
在朱利安眼中,它们如同被恐慌抛售的优质抵押品,价格里包含了过量的情绪折价。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有条不紊地“捡拾”筹码时,一盆冷水混合着冰碴,猛然泼进了这场静默的收割。
《纽约邮报》突然发布公告:新闻公司已与原控股股东多萝西·希夫女士达成协议,将其在该报的持股比例由4.9%一举提升至42.9%。
来自澳大利亚的鲁伯特·默多克先生,将由此入主董事会,成为这家百年小报的新主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来自南半球,野心勃勃的未来传媒大亨,以其精明的算计和远超年龄的老辣,早已在众人视线之外布好了局。
他像一头极富耐心的猎豹,潜伏在舆论战的阴影里,静待猎物最为虚弱、猎手最为松懈的时刻,然后一击致命,完成了对这份纽约重要舆论阵地的实质控制。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潜伏已久的精准猎杀。
4.9%的持股无需向SEC提交13D表格,可以隐藏在幕后与实控人在关键时刻达成收购交易。
朱利安的“抄底”计划,在默多克更为隐秘的操作面前,落后一乘。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的炮火愈发猛烈。
《华尔街日报》及其背后的道琼斯公司,对朱利安的“诽谤”诉讼已进入白热化。
法律文书如雪片般飞来,社论版上的讨伐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试图在舆论法庭和实际法庭上将他彻底击垮。
正面战场,硝烟刺鼻。
站在银河中心的落地窗前,朱利安的目光穿过楼宇间隙,仿佛能瞥见《纽约邮报》大楼里那个新主人的身影,也能感受到来自道琼斯总部的深深敌意。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既然温和的收购遇阻,常规的舆论战陷入缠斗,那么……
“他们喜欢用笔和诉讼状当武器?”
朱利安转过身,对着核心会议室里的核心团队。
“那我们就用他们最熟悉的游戏规则,但把赌注加到他们玩不起的规模。”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道琼斯公司的标志上。
目标不再是零散的股份,而是这家拥有《华尔街日报》、《巴伦周刊》、《投资者日报》,并编制着全球金融市场风向标——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百年金融信息帝国。
尽管其政治声誉因水门事件受创,但在全球经济与金融领域,它依然是无可置疑的权威之一。
班克罗夫特家族通过AB股结构(B类超级投票权股)牢牢掌控着公司,其市值在熊市中已缩水至约1.5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朱利安此刻掌控的资本洪流面前,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场针对百年传媒帝国的“恶意收购”闪电战,骤然打响。
第一波:舆论绞杀。
福克斯新闻频道全天候炮轰,质疑道琼斯公司的专业性与公正性已死。
赫斯特集团旗下的《每日新闻》以辛辣的漫画和标题配合。
盟友《华盛顿邮报》则刊出重磅社论,标题直指核心:《道琼斯的失格:从商业报道旗帜到政治遮羞布》。
舆论焦点被强力引导向——“道琼斯在水门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在经济滞胀中误导公众,已不配掌管《华尔街日报》这样的金融喉舌。”
第二波:资本突袭。
在负面舆论发酵、股价因诉讼不确定性和市场恐慌持续承压之际,长城资管及其旗下关联的离岸基金、信托账户,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公开市场上悄然加快了吸筹速度。
交易分散、路径隐蔽,但目标一致。
当总持股比例悄然越过5%的强制披露门槛时,朱利安没有选择隐匿。
他要的是威慑,是宣战。
第三波:终极通牒。
福克斯传媒集团依法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了13D表格,赫然宣布已成为道琼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