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逊在一旁温和地补充,话语里是柔软的绑架。
“现在华尔街谁不知道你是‘价值挖掘’的圣手?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摩根士丹利的约翰·鲍德温微笑着,将朱利安又捧高了一层。
“嚯,”朱利安苦笑着环视一周,“诸位不是商界巨擘,就是政界栋梁。何必联手给我演这出‘捧杀’的戏码?”
“纽约破产,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
约翰·鲍德温收敛笑容,神情严肃。
“诸位手眼通天,这种难题,不该是你们来主导解决吗?”
“我们要是有现成的好办法,还用得着你?”
亨利·摩根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解决问题,你就是朋友。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雪茄的烟雾缭绕中,目光如鹰隼,
“你手里那些债券,就会变成真正的废纸。我们或许会沉,但你一定先淹死。”
会客厅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冰块在酒杯中融化的细微声响。
“行吧,”朱利安终于摊开手,似是无奈,“我可以提供一个设想,仅仅是一个粗糙的构想,并非成熟方案。”
“快说!”亨利·摩根催促。
“您看,又急。”
朱利安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思路清晰地说道:
“第一步,由纽约州立法机构牵头,设立一个具有公权力背景的特殊实体,可以叫‘市政援助公司’(Municipal Assistance Corporation,简称MAC)。
这个MAC的核心任务,是将纽约市眼下最危险的短期票据和高息债券,置换成期限更长、由纽约州信用提供隐性担保的新债券。”
“第二步,MAC以这些经过‘置换消毒’后的较优质债券作为基础资产,向社会发行新的MAC债券,筹集资金。
这笔钱,一部分用于向纽约市政府提供紧急贷款,维持其最基本的市政服务不瘫痪;
另一部分,直接偿还那些即将违约、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债务。”
“听起来像是债务置换游戏。如何确保纽约市配合?又如何让市场相信这不是另一个骗局?”
约翰·鲍德温敏锐地问。
“联邦财政部的紧急贷款担保,是定心丸。没有华盛顿点头,这个游戏玩不转。”
朱利安看向纳尔逊,
“当然,这需要委员会和福特总统的支持。”
“那么,谁来购买这些MAC债券?投资者现在对纽约二字避之唯恐不及。”戴维追问。
“立法推动,强制本州的公共养老基金、教师退休基金等‘自己人’必须配置一定比例的MAC债券。”
朱利安的声音冷静而近乎冷酷,
“利益捆绑。纽约真的破产,他们的养老金也一样泡汤。此外,成立一个强有力的监督委员会,强制纽约市大幅削减预算、冻结甚至削减市政雇员薪资。勒紧裤腰带,总有熬过去的一天。”
他顿了顿,总结道:
“这涉及到州立法、联邦财政支持、金融工具创新、市政府忍痛改革,以及…说服现有债权人接受债券置换。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纳尔逊·洛克菲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很巧,威廉·西蒙的团队也提出了一套极其相似的方案框架。他私下透露,这个思路受到了你重组富兰克林国民银行计划的启发,虽然你最终没用上那一套。”
“我那是被形势逼的,赶鸭子上架。”
朱利安咧嘴一笑,并无意外,
“如果这套方案能顺利推行,保守估计,五年,纽约的财政就能爬出ICU,恢复基本信用。”
“下次有主意早点说,别像女人一样磨蹭!”
亨利·摩根抱怨道,但语气已缓和不少。
“我上次在这里就跟您提过醒,‘苦日子要来了’,可惜当时没人听得进去。”
朱利安无辜地眨眨眼。
“哼。”
亨利·摩根老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这就得赶回华盛顿。”
纳尔逊·洛克菲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临走前,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目光深沉,
“你很聪明,朱利安。但记住,木秀于林。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分寸。”
纳尔逊离去后,会客厅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层政治人物的笼罩,多了几分纯粹的资本交锋意味。
“放弃对道琼斯的收购,开个条件吧。”
亨利·摩根直接得近乎粗暴,不再绕任何弯子。
“哦?摩根先生打算亲自下场,扮演‘白衣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