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纽约冬日铅灰色的天空下,城市轮廓略显肃穆。
室内冷气很足,两杯黑咖啡在精致的骨瓷杯里袅袅冒着热气。
朱利安与来访者对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与试探并存的气氛。
来访者是41岁的桑迪·韦尔,希尔森公司现任CEO。
他出身于纽约布鲁克林一个波兰犹太裔家庭,外貌上除了那标志性的、略显突出的鼻梁,与传统犹太裔的典型特征相去甚远。
反而更像一位来自中西部平原的农场主,灰蓝色的眼睛里藏着锐利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韦尔先生,今天我请你来,并非是要谈希尔森的收购报价。”
朱利安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咖啡杯沿上划过。
“整个纽约都知道了,维托里家族的长城集团将接手富兰克林国民银行这块烫手山芋。”
桑迪·韦尔没有丝毫拘谨,身体放松,脸上带着洞悉一切般的自信笑容,语速快而清晰,
“您是希望由我来执掌这家银行,对吗,维托里先生?”
“彼得森先生对你评价很高,”
朱利安不置可否,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
“但我更想先听听你本人的想法和选择。韦尔先生,银行业正值严冬,尤其是一家刚从ICU里被拖出来的银行,这担子不轻。”
“危机之下,往往隐藏着最大的机会。逆势,向来是价值发现者最好的朋友。”
韦尔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在数字和风险中嗅到猎物气息的兴奋,
“我研究过您的一些操作,媒体或许只看到惊险,但我看到的是在绝对低点精准介入、利用一切工具完成逆转翻盘的模式。
这就像是在寒冬购入泳装,在盛夏囤积羽绒服——在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奔跑时,逆向思考,发现价值洼地,并敢于用杠杆和智慧去撬动它。”
“分析很精准,看来你做过功课,也理解我的风格。”
朱利安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不是什么金融世家出身,只是布鲁克林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靠着祖父留下的小型服装厂勉强算中产。”
桑迪·韦尔开始讲述,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坦诚,更像是在进行一次精心准备的自我推销,
“当年我被哈佛和康奈尔同时录取,但我选择了康奈尔。”
“都是常春藤,有区别吗?”
“有。因为当时康奈尔有我感兴趣的工程学课程,而哈佛没有。
更重要的是,康奈尔对我这样的普通犹太人,更……友好一些。”
他稍微加重了最后这个词的语气,
“毕业后我闯入华尔街,那些老牌投行、商业银行,它们地位稳固,傲慢地拒绝我这样一个没有经济、金融学背景的外来者。”
“所以,你选择了唯才是举,以业绩论英雄的证券公司。”朱利安替他说了下去。
“没错!那里不问出身,只看你能为公司赚多少钱。”
韦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那是他战斗并征服过的战场,
“我知道,维托里先生,您是想找一个能掀翻华尔街那张旧桌子的人。
本来我有信心能带领一家机构超越美林那样的巨头。”
他顿了顿,摊开手,露出一丝无奈却又野心勃勃的笑,
“但现实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您赢了,维托里先生。”
“别说得这么悲凉,桑迪。”
朱利安身体靠向沙发背,手指向窗外广袤的曼哈顿,
“在你我这种人眼里,现在的华尔街,恐慌之下,遍地都是被遗弃的黄金。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才能在时代的浪潮里,卷起属于自己的飓风。”
“绝妙的比喻。”
桑迪·韦尔收起那丝表演式的自嘲,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回到了核心问题,
“那么,维托里先生,您对未来的富兰克林国民银行——或者说,您希望我打造的银行——定位是什么?”
“一家真正的,横跨五大洲的国际性银行。”朱利安毫不犹豫。
“利用它现有的国际清算和信托牌照,作为您金融帝国的支柱与通道。”韦尔立刻领悟。
“正是。”
“那么国内业务呢?”
“打造最具竞争力的零售服务银行。”朱利安直言不讳。
“我可以做到。”
桑迪·韦尔几乎立刻接话,充满了笃定。
“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桑迪。”
朱利安没有立刻点头赞许。
华尔街从不缺少夸夸其谈之辈,即便对方是未来名震天下的桑迪·韦尔,他也不会仅凭名声就放手,这是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