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家族试图掌控每个香江人从生到死的一切——从物流到商场,从汽车贸易到地产、酒店。
甚至还要涉足他们并不熟悉的金融领域。这次股灾的罪魁祸首之一‘怡富’,就是其贪婪的产物。
与务实低调的嘉道理家族相比,凯瑟克家族的血液里,流淌的恐怕只有铜臭。”
此言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刘家杰也暗自吸气,这简直是撕破脸的抨击。
“那太古洋行呢?”
“太古?”
朱利安语带嘲讽,
“它还有什么真正赚钱的核心业务吗?太古船坞已并入联合船坞,即将迁往青衣。
传统的海运和看似光鲜的航空业务,在高昂的成本下就像两台吸血机器,在不断抽干太古的养分。
约翰·施怀雅爵士的某些决策……嗯,关闭百年糖厂,或许值得商榷。目前看来,只有可口可乐的灌装业务,还能提供一些稳定的现金流。”
“国泰航空独揽众多航线,未来前景应该不错吧?”
刘家杰试着为话题留有余地。
“那叫做垄断。”
朱利安毫不留情地打断,
“启德机场或许该改名叫‘国泰机场’。
垄断,而且并未带来优质的服务和合理的利润,反而用高昂的票价和傲慢的态度绑架香江市民。
我一定会向麦理浩总督建议,应当启动对这种市场垄断行为的调查。
这在任何一个健康的自由经济体,都是无法容忍的!”
“会德丰过于保守,错失太多时代机遇。”
“渣打银行……在自取灭亡的道路上狂奔。”
“至于汇丰,我和它之间有很多故事。它最近的一些表现,令我非常失望。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大家好好聊一聊。”
朱利安几乎将主要的英资集团炮轰了一遍。其根本目的,绝非简单的口舌之快,而是剑指“香江会”这个封闭的、排外的英资核心圈子。
在挤兑风潮已然袭来的当下,他这番通过电视直播放送的尖锐批评,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上一瓢冰水。
访谈接近尾声,刘家杰问及对未来的展望。
“我依然看好香江的未来,也正在接触几家具有优秀潜质的本地公司。”
朱利安的语气缓和下来,但随即抛出了更重磅的信息,
“亚洲市场是我们持续关注的重点。我们正在与新加坡的淡马锡控股洽谈,合作建设一个大型石油炼化基地。
同时,我们与巴林也在推进一个总投资约100亿美元的金融自由港计划。”
他稍作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镜头,缓缓说出结束语:
“资本是流动的,它青睐开放、规范、有活力的市场。
香江,本应拥有这一切,但现在,它给我的感觉是,既渴望资本的青睐,又在某些层面,排斥着真正遵循规则,带来活力的资本。”
访谈结束。
这番言论,尤其是最后对比香江与新加坡、巴林的“深水炸弹”,随着电波,迅速传遍香江每一个角落。
朱利安巧妙地将一个关于金融市场规范的商业议题,提升到了城市竞争力、国际形象和治理水平的高度。
他把一个滚烫的、充满争议的皮球,毫不留情地踢给了港督府,踢给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英资巨头,用近乎耳光的方式,抽在了某些人傲慢的脸上。
“百亿美元计划”首次在公开场合纰露,犹如一颗深水炸弹,足以令资本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