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谈还是打?
    中环,汇丰银行总部。

    门口那对巨大的铜狮依旧矗立,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它们曾是汇丰在远东超然地位的无声宣言,象征着维多利亚时代以来,资本与殖民权力在此地的交融。

    在更早的年代,清帝国近半的海关税收流经此处,每一笔屈辱的战争赔款、每一条铁路的借款、乃至那罪恶的鸦片贸易,背后都晃动着这家银行代表大英帝国攫取利益的身影。

    眼前这对虽非上海外滩的原物,只是复制品,却也冷眼旁观了港岛的百年兴衰,见证了资本的贪婪如何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窗外,维港上空乌云低垂,一如这栋大厦内沉重欲雨的气氛。

    金融地震的余波未平,多雨的季节却已提前到来。连日来,各大银行网点前的挤兑人潮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在恐慌的发酵与蔓延中愈演愈烈。

    尤其是TVB那档经济访谈节目播出后,朱利安·维托里那句“既渴望资本,又排斥资本”的锋利点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市场的脓疮,更深深刺痛了无数在股灾中血本无归的脆弱神经。

    对英资洋行,特别是对汇丰这家“准央行”的愤怒与不信任,正从口头的怨怼,迅速转化为排队挤提的实质行动。

    作为香江事实上的中央银行,汇丰的金库里存放的,远不止普通市民的血汗钱,更有香江政府财政司的“藩库”——政府的钱袋子。

    压力如山,港督麦理浩不得不公开发出通告,强调将“全力确保香江金融体系稳定”,并“责成财政司官员即刻进驻汇丰,监督其资金安全与运作”。

    这道命令,与其说是保障,不如说是一道紧箍咒,也宣告了港府“积极不干预”政策在此刻的微妙动摇。

    汇丰顶层的专用会议室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侧,是衣着考究、面色凝重如铁的英国绅士们。

    他们代表着伦敦金融城的古老威严与此刻的集体焦虑,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另一侧,则是西装革履、神态相对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自信的美式商务精英。

    为首的朱利安·维托里,更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靠近主位的客座上,姿态放松,与对面紧绷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又见面了,卡文迪什爵士。”

    朱利安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曾在伦敦对他轻慢无视的老派贵族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次会面。最近休息得可好?伦敦的天气,应该比香江这闷热的天要宜人些吧?”

    “是卡文迪什子爵。”

    一旁的沈弼压低声音,近乎本能地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在英国,普通的“爵士”头衔(Sir)并非世袭,稍有成就者便可获得,在伦敦社交界算不上稀罕,甚至多如狗。

    但世袭的“子爵”(Vist)则不同,那是真正流淌着蓝色血液的古老贵族。

    “啊,抱歉。”

    朱利安恍然般笑了笑,语气随意得近乎轻佻,

    “在美国,自由与平等是写入宪法的基石。我们对这些……嗯,封建时代的等级残余,了解得确实不多,是我孤陋寡闻了。”

    他毫不在意对面埃德蒙·卡文迪什子爵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卡文迪什子爵取下嘴里的雪茄,灰白的胡须因怒意而微微颤动,声音低沉而带着惯有的训诫口吻,

    “你只是侥幸赢了一局而已!”

    “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朱利安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锐利如刀,

    “子爵阁下,如果您在二十六岁时,能有我如今的成就,或许……会比现在的我更‘张狂’也说不定。”

    他摊开双手,目光扫过自己身旁年轻而精干的团队——除了两位表情严肃的律师,其余皆是三十岁上下的面孔。

    团队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更衬得对面气氛沉闷。

    “咳……”

    作为会议主持人的沈弼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尴尬的对峙。

    “维托里先生,伦敦执委会……原则上同意您提出的第一项基本条件。但具体的履行方式,需要在达成全面共识的基础上进行。另外,今日的会谈,并非仅代表汇丰一家。”

    “哦?”

    朱利安眉毛一挑,语带嘲讽,

    “这是组团来给我施压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拧不过诸位这样的大象。”

    “误会了,维托里先生,这绝非施压。”

    坐在长条桌顶端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开了口。他有着一张略显严肃的长脸,正是香江财政司司长夏鼎基。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