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猎杀时刻
    当第一个狂奔而至的记者,用完全变调的嗓音,嘶喊着“财务造假!银河终止收购!索赔8亿!”冲进交易所大门时——

    那沸腾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如同巨型蜂巢般的喧嚣,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更多面色涨红、气喘吁吁的记者涌入门厅。

    他们挥舞着手中那个鼓囊囊的、此刻却如同死亡通知书般的“利是封”,声嘶力竭地重复着那个噩耗。

    恐慌的毒苗,在这一刻被正式播撒。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香江会包厢里,那部直通内部,鲜少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沈弼的心猛地一沉。

    他比其他人都快一步,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警务处的“朋友”,声音压得极低,急促而颤抖,只说了寥寥数语。

    但,足够了。

    沈弼的脸色,在听清内容的零点几秒内,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尸。

    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望向楼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最坏的预感——

    楼下交易大厅,那在汇利、怡富等经纪行竭力维持下,勉强撑在“16-16.5”港元区间的和记股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啪嚓!

    那脆弱的平衡瞬间爆裂,碎片四溅。

    “抛!全抛!不计价格!立刻!马上!”

    “斩仓!快他妈给我斩仓!”

    “接盘的呢?!买盘都死绝了吗?!”

    恐慌——最纯粹、最原始、足以摧毁一切理性的金融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零点一秒内侵蚀了每一个红马甲、每一个经纪、每一个盯着报价板的投资者的神经。

    前一秒还如潮水般汹涌、似乎无穷无尽的买单,在这一刻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是绝望溃堤、是自相践踏般的疯狂抛售!

    汇利、怡富的交易席位上,电话铃声早已被绝望的咆哮和咒骂淹没。

    那些几分钟前还意气风发,挥舞单据如同挥舞令旗的交易员,此刻面容扭曲,眼睛充血。

    对着话筒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只想将手中那些瞬间变成烧红烙铁的和记股票,用任何价格、任何方式,扔出去!

    扔给任何一个还存在的、愿意接手的幽灵!

    但,没有买家。

    不,准确地说,除了新鸿基、众利等少数席位前,那些早已在高位从容清仓,此刻正以极低价格冷静“捡尸”的零散成交外,整个市场,只剩下单向的、崩溃式的卖盘洪流。

    15元!13元!10元!8元!5元!

    报价板上,那曾经象征财富与狂欢的红色数字,不再是愉悦的跳跃,而是变成了坠落的绞索,是失控的电梯,是断崖式的瀑布,一头栽向无底深渊!

    那根曾经骄傲昂首,直冲云霄的红色曲线,此刻变成了一道狰狞的、垂直向下的断头铡刀,铡断了无数人的财富,也铡断了他们的侥幸与希望。

    “补保证金!快!让客户打钱!立刻!马上!”

    渣打银行交易席的负责人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劈裂,满是血腥味。

    “来不及了!只有不到20分钟!20分钟!全都要崩了!钱在哪里?!现金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同样绝望甚至更疯狂的咆哮。

    20分钟。

    从云端跌入地狱,只需要这短短的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根本不足以让汇丰、渣打、有利这些资本巨鳄,从庞大而官僚的体系内,紧急调动天文数字的现金,去填平那因股价自由落体而瞬间撕裂的、深不见底的保证金黑洞。

    绝望。

    纯粹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强制平仓的指令甚至来不及发出,就被更汹涌的卖单瞬间淹没。

    汇利、怡富、渣打的席位,只剩下交易员们声嘶力竭、却无人回应的呐喊,如同一曲末日的挽歌,被涌入的记者们用镜头和笔尖冷酷记录。

    无人幸免。

    新鸿基、众利的席位也只是相对安静,他们持有和记的客户早已在高位全身而退,但其他的抛盘电话也只是晚了几分钟便开始陷入疯狂。

    二楼,香江会。

    精致的香槟杯早已被扫落在地,砰然碎裂。

    晶莹的碎片与昂贵金黄的酒液混合在一起,濡湿了昂贵的地毯,如同此刻屋内众人破碎的体面和流淌的黄金。

    “祁——德——尊——!我叼你老母冚家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