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内,空气躁动不安。
记者们从四面八方匆匆涌来,气喘吁吁。
TVB和丽的电视台的摄像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商业电台的记者背着硕大的采录设备,报社文字记者和摄影记者则挎着相机包,彼此挤撞着寻找最佳位置。
他们蜂拥而至的原因只有一个:长城国际银行将有“重大消息”发布,而且,车马费据说异常丰厚。
在跑新闻如赛跑的香江,尤其是在“利是”的刺激下,没有记者能抗拒这种诱惑。
现场已简单布置:一个铺着深色桌布的讲台,背景板上是醒目的“银河控股”标识。只是主角尚未登场。
“是要宣布成功收购和记了吧?”相熟的记者们交头接耳,语气兴奋。
“肯定是了!四大洋行之一,值得这么大阵仗!”
“不过怎么选在这老楼里?美资这么抠门?不该在文华、半岛吗?”
“抠门还发车马费?”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TVB和丽的电视台抓紧时间最后调整机位,架好收声话筒。空气在焦灼的等待中愈发沉闷。
就在记者们开始有些不耐时,讲台侧面的门开了。
朱利安·维托里从容走出。
一身剪裁完美的意大利式西装,勾勒出挺拔健硕的身形。
头发用发蜡精心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对贵公子的想象。
袖口偶尔闪过的古董腕表,低调诉说着主人的品味。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镜头。
在公开场合,他选择使用英语,清晰表明自己的身份与立场。
“非常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透过临时架设的麦克风传出,平稳而有力。
“维托里先生,是要宣布正式入主和记了吗?”
有记者迫不及待地高声问道。
“还是您要和我们丽的主持人黛博拉小姐正式求婚?”
这是跑娱乐线的狗仔,唯恐天下不乱。
“也有可能是奉子成婚呢!”
旁边有人信誓旦旦地接话。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若非谢尔曼率领的安保团队如铁壁般手挽手挡在最前排,这些记者恐怕早已将朱利安团团围住,把话筒塞到他脸上。
“诸位,”
朱利安提高了音量,压过现场的喧哗。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声浪稍稍平息。
然后,他用清晰、缓慢,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每一个字的语调,宣布:
“我在此,正式宣布……”
他刻意又停顿了半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银河控股……将无限期终止与和记洋行董事局的所有收购谈判。”
“……并停止一切与收购和记相关的计划。”
轰——!
现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昨天还在电视上信誓旦旦表示“沟通顺畅”、“很快有好消息”的人,今天竟然直接宣布终止收购?
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大厅瞬间如热油泼水,炸开了锅。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每一张脸上。
“维托里先生!请问是出于什么原因?!”
“那8000万港币的保证金呢?您不要了吗?!”
“是否是您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无法完成注资?!”
记者们的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尖锐而直接。
闪光灯噼啪作响,几乎要晃瞎人眼。
朱利安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微笑,他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冷静:
“香江,是个法治社会。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任何缺乏事实依据的揣测都可能构成诽谤,我向来尊重并遵守法律。”
他抬起手腕,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表盘,仿佛在计算着时间。
眼尖的记者甚至发现,人群中已有身影挤出,发疯般朝不远处的证券交易所方向狂奔而去。
一分钟。
等待是枯燥的,尤其在悬念被高高吊起之后。
这一分钟,显得格外漫长,足以让焦躁在空气中凝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数辆黑色轿车急促地停在银行门口。
首车上下来的人,立刻引起了阵阵低呼。
“是张奥伟!张大状!立法局议员!大律师公会主席!!”
“还有李柏俭!御用大律师!韩德警司贪污案、‘毒马案’就是他打的!”
“一中一英,两位顶级大状!能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