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是时下香江流行的“土豪”风格——经典的金棕色调,饰以翠绿点缀,典雅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奢华。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花雕与顶级海珍的馥郁香气。
临时起意,包间早已订满,足见其火爆。
好在尚有一处以屏风隔出的清净雅间,总好过挤在喧闹的大堂。
透过精致的镂空屏风,仍可瞥见大厅内衣香鬓影,皆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
邹文怀点了一桌极尽奢华的粤菜:原只至尊鲍鱼、清蒸东星斑、红烧天九翅、炸子鸡……每一道都彰显着“富豪食堂”的气派。
席间,他与何冠昌、梁风轮番敬酒,言语间极尽恭维,将朱利安可能入主和记,喻为“香江商界新纪元的开端”。
黛博拉坐在朱利安对面,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更多时候是落在主座那位谈笑自若的年轻人身上。
听着那些动辄以“亿”为单位的财富故事,看着他举止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挥洒,她心中的涟漪,已悄然扩大为暗涌的潮汐。
尤其是得知他夫人正在孕中,那股混合着仰慕,好奇与某种微妙挑战欲的情绪,更是难以言喻。
她不时巧笑嫣然,接话得体,既不过分热络,又总能恰当地将话题引向朱利安,引得他多说几句。
“朱生,”
邹文怀见气氛热络,便想趁机汇报嘉禾近况,
“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去年业绩,我简单……”
朱利安却轻轻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必,邹老板。具体工作,自有专人对接、审计,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带着清晰的规划感:
“嘉禾的投资逻辑,看的是未来。票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资本增值的潜力——比如,IP的长期价值、衍生品市场、全产业链的整合空间。”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我对嘉禾的远景,只有几个方向:
第一,终端为王。继续加大投入,稳固并拓展在港澳、乃至整个东南亚的院线网络。终端在手,话语权就在手。
第二,内容制胜。要敢砸钱拍高概念、精制作的商业大片。不满足于小成本喜剧或功夫片,要打造能走出亚洲的IP矩阵。
第三,基地闭环。规划大型影视基地,从拍摄、制作到后期,形成产业闭环。
第四,衍生掘金。要像好莱坞一样,系统化开发电影衍生品与周边授权。一部电影的价值,票房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要的,是从上游制作到下游消费的一整条娱乐产业巨龙,是‘嘉禾’这个品牌的影响力。”
“拉斯维加斯的科克里安,用米高梅的金字招牌做赌场酒店;迪士尼的乐园,环球的影城主题公园……这都是极佳的商业范式。
嘉禾一样可以:嘉禾影视娱乐城、嘉禾度假酒店、甚至嘉禾文化中心、嘉禾品牌的服饰……电影投资是第一步,打造文化娱乐帝国,才是未来的商业模式。”
一席话,让邹文怀等人既感压力,又觉振奋。这才是大玩家的视野,俯瞰的是整个产业的版图。
酒过三巡,菜至五味。
闲聊间,一位侍应生引着两人走近。
为首者年约五旬,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身材高大,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嘴角习惯性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身剪裁极佳的西装,打着考究的领结,气度不凡。
朱利安一眼便认出了这位久负盛名的赌王,但并未作声。
“何生!”
邹文怀第一时间起身。
他在电影圈虽有名气,但在何鸿森面前依旧是小卡拉米。
何鸿森祖上显赫,但到他这一代家道中落,是与皇仁书院同窗霍英栋联手拿下濠江赌牌,才东山再起。
即便如此,距离顶级财阀仍有距离,这也难怪他日后极力推动子女的政治联姻,以巩固商业版图。
“邹老板。”
何鸿森手持高脚杯,目光却落在并未起身的朱利安身上,笑容热情,
“想必这位就是美国来的维托里先生了?恰巧在此用餐,听闻邹老板宴请贵宾,特来敬杯水酒,结识一下。”
“朱生,这位是澳娱主席何鸿森先生。”
邹文怀连忙介绍。
朱利安这才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起身伸手:
“原来是久仰大名的濠江赌王,失敬。”
“只知先生是华裔,没想到粤语如此纯熟。打扰诸位雅兴,抱歉。”
何鸿森握手笑道。
“听说这里粤菜最正宗,便来尝尝,反倒惊动了何生。”
朱利安寒暄道,两人举杯相邀,浅酌一口。
何鸿森随即对身旁的经理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