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千盼万盼，可算把您盼来了！”
朱利安的到访，让邹文怀、何冠昌与梁风三人喜出望外。
“抱歉，这几天实在太忙，一直抽不开身。”
朱利安面带歉意。
“我们理解，您不是与港督饮茶，便是同美国领事打高尔夫，更是汇丰、怡和的座上宾。”
邹文怀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如今满街的报纸、电台都在传，您的商业帝国，怕是要再添上和记洋行这块新瓦了。”
“哦？是么？”朱利安闻言，眉头微蹙，“我倒是没留意。和记的股价……是不是涨了？”
“何止是涨，简直是一飞冲天！”
邹文怀立刻从办公桌上取来一叠报纸，
“您来之前，股价不过一块二，如今已到两块六了！”
头版标题赫然在目，尽显港媒浮夸风格：
“美资大鳄斥巨资，鲸吞和记在即！”
“美国华裔之傲，大慈善家驾临香江！”
“起底神秘富豪家世：加州百年望族之后！”
“港督赞誉、美领礼遇，神秘青年财力深不可测！”
“美国青年领袖，一年狂揽百亿？！”
朱利安看着这些标题，哭笑不得：“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分明是捧杀。”
“香江便是如此，市民最爱看这些。茶余饭后，不谈豪门秘辛，还能谈什么？”何冠昌笑着解释。
“说到报纸，”朱利安顺势问道，“香江报业如今是什么格局？”
“论发行量，《星岛日报》最大。但自股灾后，地产广告锐减，它去年刚上市便遭重挫，股价已跌去八成。”
邹文怀对传媒业显然颇为熟稔，
“论影响力，则是英文《南华早报》，顶层大佬早餐必读。汇丰是其大股东，这二股东嘛……”
“是谁？”
“正是您即将收购的和记。此外，还有一些股份在美国的道琼斯公司手中。”
“道琼斯？手伸得够长，那是班克罗夫特家族的私产，《华尔街日报》的母公司。”
朱利安略感诧异，随即了然——汇丰这布局也不遑多让，和记更是四处撒网。
这些英资集团，真是恨不得连街上的狗屎都要分一杯羹。
邹文怀继续道：
“《明报》面向中产精英，发行量虽非最高，但影响力不俗；《东方日报》受众最广，是本港首家彩印报纸；还有一份《天天日报》，境况就比较惨淡了，股价已跌成‘仙股’，市值不过两百万左右。大公、文汇偏左，工商极右，《信报》侧重金融经济。其他小报不值一提。”
他介绍完，试探着问：“朱生是有意投资报业？”
“你和他们相熟？”
“有些业务往来，电影宣传总需借助传媒。”邹文怀点头。
“那好，两件事请你帮忙。”
朱利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眼下这‘热度’还不够。让他们继续‘造谣’——不，是继续‘吹’。把我捧得越高越好，我可以接受专访。让和记的股价，再飞一会儿。
第二，问问他们之中，谁愿意接受战略投资或直接出售。我可以助其打开美国市场。”
“朱生好气魄！”何冠昌眼中露出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大亨，收购企业如买菜般举重若轻。
但他随即疑惑：“可和记股价越高，您的收购成本也越大啊。莫非……您已暗中控股？”
“不。”
朱利安冷笑一声，
“这分明是那些英资，借我的势，拉高股价，想割我的韭菜。给我挖坑不算，还想从我身上剐肉？真当我是地主家的傻少爷了？”
他目光扫过邹文怀三人：“你们若有跟风买入，趁我还没动手，赶紧抛了吧。”
“是，是……”
三人神色略显慌张，显然已被说中。
“若是买了黄金相关的理财，也一并抛了。”朱利安又补一句。
“您是说……？”三人心中一惊。
“我的团队是专业的，这是分析结论。”
朱利安自然不会透露中东内幕——欧佩克将在三日后正式宣布结束石油禁运。
自他离开波斯湾，长城资管旗下基金已开始有序抛售证券，并悄然建立空头头寸，准备进行一场精准的“反向收割”。
石油禁运解除可短暂刺激股市，大宗商品价格或会回落，和记股价也可能借势再跃一步。
但他们不会想到，这虚弱的反弹仅是回光返照，更大的危机还在后头。
随后，朱利安在邹文怀等人陪同下，参观了嘉禾在西九龙新建的现代化豪华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