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这桌记我账上。顺便把我存的那支波尔图红酒取来。”
接着对朱利安道:
“先生初到香江,我本该尽地主之谊。今日仓促,改日再设宴专程款待,如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朱利安心如明镜,这等热情必有下文。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本来就没什么仇怨。
“何生太客气了,这可抢了邹老板的风头。”朱利安笑着打趣。
“不妨事,不妨事!”
邹文怀连连摆手,在两位真大佬面前,他自有分寸。
“何生若不忙,不如添副碗筷,坐下叙话?”
朱利安顺势邀请。
“也好。”
何鸿森本有此意,欣然就座。
何冠昌机敏地让出朱利安左手边的位置,亲自换了新餐具,自己默默坐到末座。
“我看到报纸上说,尊夫人仍在葡萄牙休养,尚未痊愈?”
朱利安未等对方开口,主动关切道。
他指的是何鸿森的原配黎婉华,长期卧病。
“内子……近况确实不佳,在里斯本医院治疗,我也是忧心难眠啊。”
何鸿森面露恰到好处的忧色。
彻夜难眠?恐怕是夜夜笙歌吧。
朱利安自然不会点破,男人嘛,有钱有势若不好色,要么生理有问题,要么心理有问题,那才是可怕。
他关切道:
“若论神经内科,洛杉矶的西达赛奈医学中心或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附属医院都是顶尖。
只是距里斯本太远,怕夫人经不起旅途劳顿。
伦敦的皇家布朗普顿医院在欧洲声誉卓著,且距离较近。
我在那边有些关系,或可代为联络。”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这份“关系”来自保罗·盖蒂——那位石油大亨此刻正躺在该院,且是医院的长期捐赠人。
用保罗的人脉办自己的事,朱利安毫无心理负担。
何鸿森立即动容:
“早闻维托里先生是华裔翘楚,待人至诚仁义。你我萍水相逢,便施以援手,我代内子多谢先生高谊!”
“诶,既是朋友,在香江叫我一声‘朱生’便好。”
朱利安摆手,语气淡然,
“于我或是举手之劳,于尊夫人却是性命攸关。”
“感激不尽!我敬您一杯,朱生!”
何鸿森举杯,两人关系瞬间拉近。
他岂会想不到去医疗更好的伦敦?自然想得到,也能办到,只是不愿罢了。
朱利安此举,一在展示资源人脉,二在表明对何鸿森并非一无所知且愿雪中送炭,两人心照不宣,点到即止。
接下来,才是正题。
果然,放下酒杯,何鸿森便笑道:
“朱生此次莅临香江,有意和记,气魄惊人。我在港澳有些小生意,不知可有合作机缘?”
朱利安微笑回应:
“何生的博彩王国,举世闻名。我羡慕得很,但家族祖训,不敢有违,恐怕要让何生失望了。”
他巧妙以祖训为由,婉拒沾染偏门,维护自身商业形象。
“诶,朱生误会了。”
何鸿森哈哈一笑,眼中精光闪动,
“我还有信德集团的航运与地产业务。濠江日渐繁华,高端游客与日俱增,却缺乏与之匹配的顶级豪华酒店与服务。我想,在这方面,我们或可合作。”
“哦?”朱利安眉梢微挑,“高端酒店业?”
“正是。濠江地狭,现有酒店难符富豪需求。信德长于航运、地产,但在国际顶级酒店运营管理方面,尚需借力。”
何鸿森目光炯炯,
“您人脉广博,定有深耕酒店业的朋友吧?”
话已挑明,何鸿森看中的,是朱利安的美资背景。
濠江弹丸之地,老牌酒店多有英资身影。
葡萄牙?早已势微,面对三哥,连经营几百年的果阿都守不住,哪还有什么资本可言。
何鸿森此计,意在驱狼吞虎,借美资挤走英资,增强自身在濠江的话语权。
“还真巧。”朱利安点点头,如数家珍,“凯悦的普利兹克先生是我邻居。希尔顿的创始人康拉德老爷子,我也相熟。”
语气平淡,要是在大排档的酒桌,肯定会被人以为是在吹牛。
但在这福临门的雅间,无人怀疑。
“我就说先生人脉通天!”
何鸿森抚掌笑道。
“但,希尔顿品牌做的咋了,既有华尔道夫这种顶级酒店,其他只能算精品甚至大众。凯悦略强,也不是顶尖品牌。”
朱利安直言不讳,“既要做,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