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契约精神?
    纽约这座凛冬之城,在1974年初,被两把截然不同的火点燃了。

    点燃火焰的,是两个意大利人。

    第一把火,烧在长岛。

    点火者名叫米歇尔·辛多纳,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掌舵人,也是他将“纸黄金”理财概念推向大众的开拓者。

    在这套诱人的故事里:

    普通民众可以将因通胀而不断贬值的闲置现金,兑换成具有避险属性的“黄金权益”而规避了联邦政府不允民间私藏黄金的法案,以此对冲石油危机带来的经济停滞。

    遍布长岛的网点、比伦敦现货金价低20%的“南非金”、“印度金”,比伦敦金价涨幅更快的账面收益,T+0交易、赎回即时到账。

    这一切编织成一张令人难以抗拒的网。

    不仅中产阶层趋之若鹜挥舞着钞票挤进银行网点大厅,就连不少陷入困境的中小机构也携资跑步入场争相抢购,这场“黄金盛宴”在恐慌与贪婪中愈演愈烈。

    第二把火,则烧在曼哈顿。

    点火者,正是在广场酒店“挥金如土”的朱利安·维托里。

    银河集团豪掷1亿美元现金作为分红,并垒成金字塔公开展示——这笔钱对顶级财团或许不算什么,但出自一家成立仅一年的公司,以如此赤裸、张扬的方式呈现,不啻于在华尔街心脏投下了一颗“金融核弹”。

    猎户座对冲基金的投资回报率在高杠杆叠加石油危机的黑天鹅效应下,实现了从未企及的1300%高回报率令人瞠目结舌。

    即便再保守的银行家发出质疑的声音,面对内部流传的基金交易记录,都会傻眼。

    纽约商品交易所跳动每涨价1美分,就仿佛是流淌的钞票进入长城资管的账户。

    瞬间,全美各大报章的头版都被这“钞票金字塔”的图片占据,电视与广播滚动播报。

    相比之下,芭芭拉·沃尔特斯的“史上第一高薪”反而显得没那么惊世骇俗了。

    资本是会用脚投票的。

    长城资管“猎户座”对冲基金与“金牛座”配置型基金的申购电话瞬间被打爆。

    华尔街的游资汹涌而至,猎户座2亿,金牛座5亿美元的额度被瞬间抢光,其中大部分早已通过内部渠道“分配”完毕。

    纽约的老牌家族信托、高盛与雷曼兄弟的关系网络,成为资金流入的主要管道。

    面对无法满足的狂热,长城资管趁热打铁,再推一支“环球国际基金”,专注投资美国以外的欧洲、亚洲及拉美市场,设定10亿美元额度。集团自购1亿,剩余9亿额度再次被各大银行、保险、信托机构一抢而空。

    一时间,长城资管与富兰克林国民银行,如同两台巨型抽水机,疯狂吸吮着华尔街的流动性,在曼哈顿核心区制造出一种奇异的“资本真空”。

    ……

    汇丰银行(美国)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凝重,与外界的热火朝天形成冰冷对比。

    董事长兼CEO菲利普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列席会议的朱利安翻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心里也暗暗咋舌。

    报表上的资产负债表压力巨大,尤其是去年收购米德兰银行产生的财务减记,叠加恶性通胀对收益的侵蚀,让情况雪上加霜。

    更不用说高企的贷款违约与堆积如山的不良资产——巨额亏损已是定局。

    “我们是否可以效仿富兰克林国民银行,推出面向小额投资者的伦敦金现货理财,以增加营收?”

    一位董事针对惨淡的报表提出建议。

    “不现实。”

    菲利普直接否定,声音干涩的摇摇头。

    “伦敦金价持续飙升,发行此类理财需要真金白银的储备或对冲,所需资金是天文数字。更何况,”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坐在末位、仿佛事不关己的朱利安,

    “我们还在为某些大额黄金合约承担着巨额风险。”

    这话几乎是在点名了。

    作为独立董事,朱利安有权发表意见、行使监督甚至投反对票。

    但汇丰的死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当初要的,本就是独董身份带来的贷款便利与金融特权。

    关键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长城银行还是靠固收的稳定收益来弥补贷款业务的萎缩,这是系统性的,非一人可为。

    扛过去,便是春天,扛过不过去就死在寒冬,这是资本的必然规律。

    因此,整场会议除了回顾上一年度的惨淡业绩,并未开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药方”。

    事实上,整个华尔街,除了国际业务强劲的花旗银行预期尚可。

    包括摩根、大通曼哈顿在内的巨头,都因承受着巨大的市政债务风险而喘息艰难。

    市场普遍弥漫着流动性危机将至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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