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高空,湾流G2公务机内,道格拉斯把不情愿全写在了脸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毫无形象。
“你以为我不想度蜜月?”朱利安耸耸肩,一脸我也很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得了吧!还不是你自己‘操作失误’,搞出‘人命’来了?”
道格拉斯立刻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和安妮好,故意拆散我们!”
“诶,这回你总算说对了。”
朱利安眉毛一挑,毫不掩饰,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头‘猪’成天惦记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洛杉矶有什么好待的?跟我出来见见世面,洗洗眼睛。”
“说得我跟乡巴佬似的,纽约我又不是没来过!”
道格拉斯不服气地嘟囔,
“你就这么对恩人的?”
“恩人?”
朱利安失笑,随即拍拍他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说真的,你小子组织能力不错,上次那手‘栽赃嫁祸’……嗯,很有天赋。
再历练几年,去接你老爷子的班,混个议员当当,再不济也能在码头工会里呼风唤雨,挺适合你。”
“真的?你真觉得我能行?”
道格拉斯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
“我骗你干嘛?你要是真能混出个人样,你和安妮的事,我绝不拦着。”
朱利安给出了承诺。
“哎呦!大舅哥!是我肤浅了!”
道格拉斯瞬间变脸,嬉皮笑脸地凑近,
“还请大哥多多指点,提携小弟!”
“简单。你就以‘环境保护’为旗号,去组织那些吃饱了撑的、又有圣母心的家伙。”
朱利安语气随意,却透着精明,
“专门去挖那些工厂、矿山、甚至建筑工地的黑料——什么污染环境、害死小鸟、打扰蚂蚁搬家……证据嘛,有最好,没有就编,往大了、夸张了宣传。
只要声势搞起来,组织做大了,你手里就有了选票,有了话语权。
这道理跟你爹冈萨雷斯非得争那个码头工会主席一样——既是为了工会基金的钱袋子,也是为了能左右政客的政治筹码。”
“妙啊!”
道格拉斯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然后我把募集来的‘环保基金’委托给你投资,钱生钱!钱有了,事业也有了,完美!大哥,还是你够阴……够深谋远虑!得亏我没得罪你!”
“不会说话就自己跳下去,反正有降落伞。”
朱利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别别别!我错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道格拉斯立刻举手投降,一脸正经,
“别忘了你说的啊,不拦着我和安妮!”
“看你表现。”
道格拉斯立马闭嘴,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耍宝的不是他。
朱利安揉了揉眉心。
堵不如疏,安妮那丫头显然已经被这小子哄得五迷三道,强行拆散只怕适得其反。
给他找个正事做,激发点上进心,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政界的一枚棋子。这笔投资,不亏。
……
时隔不到一月,重返纽约,料峭春寒依旧逼人。
尤其是依赖天然气供暖发电的新英格兰地区,在石油危机的持续打击下,可谓苦不堪言。
尽管中东战事已近尾声——埃及总统萨达特基本达到了政治目的,提升了国内威望,虽然西奈半岛还未完全收回,但以色列已点头同意谈判解决。
埃及撤军在即,但欧佩克(OPEC)却深感被背刺,阿拉伯联盟一气之下将“单独媾和”的埃及踢出组织,并进一步收紧了石油禁运,摆明了要等与美国谈妥条件后再作打算。
国际原油价格应声又跳涨一美元。
美元持续疲软,黄金猛涨,原油狂飙,大宗商品价格随之水涨船高。
工业国家的命脉被石油死死扼住,几乎窒息。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新年展望中悲观预测:
1974年全球经济可能出现负增长。
“国家能源安全”已不再是口号,而成为所有工业国心头沉甸甸的共识和迫在眉睫的生存课题。
……
曼哈顿,第六大道,洛克菲勒中心外围。
“你想租这栋楼?”
朱利安站在街边,仰头望着眼前呈XYZ字母降序排列的三栋玻璃幕墙大厦,侧头看向身边一脸求表扬的布鲁克。
“老大,你听我跟你吹……啊不,是分析!”
布鲁克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