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么做大哥,这么当一家之主的?”
“父亲,我……”洛伦佐低下头,无言以对。
安德烈的目光转向泪流满面的女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夏洛特,我知道你难过。但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向前看,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自己。”
“向前看?父亲,您让我怎么向前看?!”
夏洛特抬起泪眼,声音凄厉,“是我的亲大哥,还有冷酷无情的保罗,联手把他逼上了绝路!您让我怎么忘?!”
安德烈眉头深锁,看着情绪几乎失控的女儿,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扶持着夏洛特的朱利安,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朱利安,你是长孙。好好劝劝你姑妈,让她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朱利安缓缓抬起头,迎向祖父的目光。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谦逊或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压抑的风暴。
“哦?”他开口,声音不大,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与疏离,“长孙……就该死吗?”
“你说什么?”
安德烈的眉头骤然拧紧,灰蓝色的眼眸中射出锐利如实质的寒光。
“我说,”
朱利安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回荡。
“好事轮不到我,坏事需要顶缸的时候,我就是‘长孙’了?
姑妈现在需要的是发泄悲痛,是讨一个公道,而不是压抑自己,强作镇定。
您让我去劝她‘冷静’,去做这个恶人……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长孙,该死?”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朱利安这毫不掩饰,叛逆的顶撞惊呆了。
在维托里家族,从未有人敢如此正面、如此尖锐地忤逆安德烈的威严。
“你这一年,做得不错。”
安德烈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恃才傲物,挑战家族的规矩,挑战我的权威!”
“我不是想挑战谁,更不是想针对谁。”
朱利安向前踏出一步,毫无惧色地迎上安德烈冰冷的目光。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我只是想说几句实话。当我从小被不公平对待,被冷落,被歧视的时候,您在哪里?
是姑妈和姑父,给了我从家庭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支持我,鼓励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现在,姑妈失去了丈夫,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不公,您却要我劝她忍下委屈,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他的目光扫过安德烈,又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保罗·盖蒂,语气中的讥诮与悲凉愈发浓重:
“对,您二位,一位是维托里家族说一不二的掌舵人,一位是富可敌国的盖蒂石油帝国缔造者。在世人眼中,你们是成功的典范,是权力的象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与痛楚:
“但那又怎么样?!
一个成了权力的奴仆,眼中只有权衡利弊,失了基本的人情味!
一个成了刻薄吝啬的守财奴,守着金山银山,却丢了血脉亲情。
连儿子死了,孙子残了,都换不来你一丝真心的痛悔!你们站在这里,不觉得可悲吗?!”
“放肆!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洛伦佐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想要拉住朱利安的手臂,却被他敏捷地侧身避开。
朱利安的目光死死盯住保罗·盖蒂,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击过去:
“保罗先生!您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能买回来一个像乔治姑父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为家族事业发展的‘老黄牛’吗?
没有他在洛杉矶的苦心经营,您能安心躲在英国这庄园里,逍遥快活近二十年?!
您的钱,能买回您孙子那只被匪徒割掉的耳朵吗?能买回我三个表妹从此失去的父爱,能修补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吗?!”
保罗·盖蒂枯瘦的面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深陷的眼窝中眸光锐利如旧,声音嘶哑却平稳:
“年轻人,不要以为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可以翘起尾巴,目无尊长了。”
“有成绩为什么不能翘尾巴?”
朱利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昂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桀骜与悲愤的复杂神情。
“当年您年纪轻轻赚到第一个百万美元的时候,难道没有在好莱坞女明星的裙摆间流连忘返,意气风发?
我今年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