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委屈卖惨
    家族办公室,会议厅。

    晨光穿透旧金山海湾上空稀薄的雾气,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光束,斜斜刺入椭圆形的胡桃木桌面,在光洁的深色木纹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仿佛预示着今日会议泾渭分明的立场。

    厅堂墙壁上,悬挂着维托里家族跨越世纪的记忆。

    从热那亚登船的黑白照片,到淘金潮时期码头的泛黄影像,再到兴建铁路、开设银行、参与城市重建的油画与合影。

    博古架上,静静陈列着象征家族荣耀的徽章、奠基时的金铲、以及与历任州长、总统的往来信笺。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木、旧皮革与权力交织的沉郁气味。

    初次踏入此地的朱利安,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丰碑”,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它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

    他被安排在长桌最末端的席位,正对着来自家族金字塔各层的审视目光。

    同父异母的弟弟托尼坐在斜对面,脸色绷紧,眼神复杂;其他几位年龄相仿的堂兄弟也陆续现身,散落在周围。

    整个场面,精心布置得像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庄严而冷酷的审判。

    有人眼中带着看好戏的玩味,有人纯粹是冷漠的旁观,更多的,则是深藏于平静表面下的、精密如钟表齿轮的算计。

    洛伦佐坐在主位之侧,目光在长子与次子之间游移,复杂难明。

    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轨迹与命运,一个顺从栽培,一个叛逆生长。

    原本或许可归于“家事”的纷争,如今被摆上家族最高议事的台面,成了引爆内部权力格局重构的导火索。

    主位空悬,象征着最高权威的缺席。

    祖父安德烈此刻远在南美,那张椅子无人敢僭越。

    代行族长职权的洛伦佐,与叔父安东尼奥分坐主位两旁,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格局。

    会议尚未开始,无形的张力已弥漫在阳光与尘埃浮动的空气里。

    “我们维托里家族,可是有好些年头,没像今天这样‘济济一堂’了。”

    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安东尼奥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祥腔调。

    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家族元老、信托代表、实业掌舵人,最后落在末座的朱利安身上。

    开场第一句,便悄然定下了“家族聚会”而非“审判”的微妙基调,也昭示了他对会议节奏的掌控意图。

    “该到场的,差不多都到了。那么,就开始吧?”

    他转向洛伦佐,语气是征询,姿态却不容置疑。

    洛伦佐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许了由他来主持这场会议。

    “朱利安,”

    安东尼奥的目光重新聚焦,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赞许。

    “最近在洛杉矶,你做得相当不错。业绩斐然,在年轻一辈里,算是树立了一个敢于开拓的榜样。

    他话锋微转,但语调平稳。

    “不过呢,随之而来的争议也不小。家族内部,对你近期的一些行事方式,颇有微词,甚至有人提出了……需要严肃处理的建议。”

    他措辞谨慎,既肯定了朱利安的成绩,又保全了洛伦佐作为父亲的面子,没有直接点明指控来自谁,听起来仿佛站在客观公允的立场。

    “安德烈不在,家族会议也不能未经充分了解,就草率做出决定,尤其事关家族长孙。”

    安东尼奥看向始终端坐,神情平静的朱利安。

    “所以,今天给你这个机会,当着一众长辈和家人的面,说明一下具体情况。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

    “感谢各位族中长辈,能给我这个宝贵的陈述机会。”

    朱利安的声音平稳响起,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开场白谦逊,内里却已暗藏机锋。

    “说起来,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踏入这间决定家族核心利益的会议室。”

    作为名正言顺的长孙,竟是首次涉足此地,轻描淡写一句,埋怨与疏离之意,已悄然弥漫。

    “同时,我更感谢我的父母双亲,将我带到这个纷繁精彩的世界,赋予我完整的生命,也让我有幸承袭了‘维托里’这个伟大而沉重的姓氏。”

    他目光转向洛伦佐,后者侧脸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席间几位年长的元老,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朱利安开始叙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的磁性,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息息相关的故事:

    “从我记事起,旧金山这座城市,就在用它的每一处细节,不断提醒我家族的过去。

    叮叮当当的缆车,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充满历史斑驳感的老建筑……它们仿佛都在无声地述说,家族的先辈们,是如何追随淘金的热潮,远渡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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