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蒙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朱利安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美洲银行正式文件——解除特别风控标注的通知,以及一份额度高达一亿美元的综合授信意向书。
纸张还带着传真机微微的余温。
“嚯!你这个堂叔,手笔可真不小!”
道格拉斯凑在旁边看了几眼,忍不住咋舌。
“一亿美元的授信额度,说给就给?有了美洲银行这么明确的支持,你在家族里的分量,那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呵呵……”
朱利安的笑声极度敷衍,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并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厚礼冲昏头脑。
往日里交集寥寥,几乎可算陌生的堂叔,突然态度鲜明地释放如此重磅的支持信号,其背后所图,绝不单纯。
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掉了,也必然标好了价格,而且往往昂贵。
不过,这份厚礼至少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判断,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家族会议前夜的权力格局。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博弈,愈发有了底气和清晰的路径。
他抵达旧金山后,并未躲在酒店,而是极高调地出现在唐人街、联合广场、湾景歌剧院等标志性场所,身边永远跟着训练有素的安保团队。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营造出一种“太子归位”的强烈既视感。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挣的,也是演给别人看的。
唯有如此,才能给那些在暗处窥探之人持续施加压力,将某些人架在火上,逼他们做出选择。
果不其然。就在家族会议召开的前一天,泛美集团通过其控制的媒体渠道发布了一份公告。
公告首先以集团名义,对“银河资本”近期在复杂市场环境中取得的“骄人投资业绩”表示祝贺,并称其为“加州金融创新活力的杰出代表”。
紧接着,附上了一篇以集团主席洛伦佐·维托里个人名义发表的,措辞刻意温情甚至略显煽情的“家书”。
信中回顾“父子亲情”,感慨“儿子成长”,赞美“独立奋斗”,字里行间竭力向不明就里的公众描绘出一幅“父慈子孝”、“家风开明”的和谐画面。
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或许真以为朱利安是何等受宠的家族骄子。
只有局中人才明白,这不过是一个主动的形象包装,与另一个被形势所迫,捏着鼻子不得不下场配合的尴尬表演。
也就在同一天,他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不速之客”——名不见经传的佩洛西夫妇。
竟然派了这么一对看似毫不相干的小角色……而且是以“为民主党进行社区商业领袖募捐”的名义前来。
这试探的意图和希望缓和关系的意愿,几乎就差举个牌子明说了。
不见?意味着毫无转圜余地,洛伦佐的败局已定。
见?则意味着事情尚有谈判空间,朱利安愿意给这个“缓冲”一个机会。
朱利安选择了后者。
他将跳脱聒噪的道格拉斯支开,独自在套房的会客厅内,会见这对夫妇。
联袂而来的佩洛西夫妇,年纪约莫三十五六,正是一个人成熟与野心开始交织的年纪。
保罗·佩洛西顶着一头典型的意大利裔黑色自来卷,身上的西装虽然考究,但总透着一股刻意打扮的痕迹,恐怕连他自己结婚时都未曾如此郑重。
他脸上堆着逢迎的笑容,却掩不住骨子里那种意大利男人略带轻浮的风流气质。
而他身旁身着桃红色套裙的南希·佩洛西,则与朱利安记忆中那个日后执掌众议院、叱咤风云的“老妖婆”形象相去甚远。
此刻的她,更偏向一种成熟知性的女性妩媚,脸型并非日后显眼的大脸盘,反而有些小巧,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天然的灵动与探究欲,或许尚未被政治沼泽的浑水彻底浸染,仍保留着几分理想主义的微光。
“维……维托里先生,晚上好……”
夫妇二人还未完全落座,身体显得有些僵直,开口的嗓音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拘谨和忐忑。
话刚开头,朱利安便直接抬起手,干脆地打断。
他摇摇头,撇撇嘴,用两根手指捻起桌上那份制作精美的募捐计划书,目光随意扫过,随即吐出一串流利的意大利语,语气傲慢:
“我对政治游戏毫无兴趣,也未曾正式加入任何党派。至于这份关于‘亚裔社区文化振兴’的募捐计划……”
他嗤笑一声,将计划书像丢废纸一样轻轻扔回茶几:
“我就更不感兴趣了。你们或许应该去拜访布兰德治先生,他是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创始人,深爱东方文化。没准会对你们这套说辞……稍微有点耐心。”
朱利安的反应完全出乎佩洛西夫妇的预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