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委屈卖惨
,来到这个当时不过数百人的荒凉小镇。

    用双手,用血汗,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岁月,将渔村码头,塑造为西海岸的金融之心、教育殿堂与文化地标。

    对此,我始终深感自豪,并以身为维托里家族的一员,为无上荣光。”

    他的话语充满对家族历史的敬意,但听在有心人耳中,那“叮当车”、“老建筑”的意象,与他长孙的身份对比,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在场的所有人,谁会以那种平民交通工具代步?谁需要从街头巷尾去感受家族荣光?

    他的声调微微扬起,双手自然而然地随着话语做起一些幅度不大的手势,意大利血统中的表演天赋悄然流露:

    “然而,遗憾的是,我的成长轨迹,与这份荣光似乎……格格不入。

    我从未接受过家族为后代精心安排的精英教育,没有参加过那些培养‘情操’与‘人脉’的兴趣社团,更无人系统地教导我,所谓上流社会约定俗成的礼仪与文化。”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我品不出窖藏葡萄酒是来自波尔多左岸还是右岸的顶级庄园,也分辨不清所谓‘单宁’在舌尖到底是何种玄妙口感。

    我不知道马厩里那匹获奖的纯血母马平日该喂什么特制草料,更不懂该为它搭配哪一款英国手工定制的马鞍。

    我看不懂现代艺术博物馆里那些抽象画作的流派与价值,也……听不懂湾景歌剧院中,原汁原味的意大利歌剧,究竟在咏叹着怎样的爱恨情仇。”

    尴尬。

    尤其是洛伦佐的脸上,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那是一种混合着羞恼与无处遁形的难堪。

    这不仅是对他身为父亲“失职”的无声控诉,也是对家族办公室“疏忽”的间接指责——确保核心家族成员(尤其是男性继承人)接受符合身份的教育与熏陶,本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或许直到此刻,某些人才惊觉,他们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似乎被遗忘在角落的“长子”。

    朱利安的声音开始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我独自坐公交车,自己去公立学校。即便是进入伯克利的推荐信,也是我的恩师辗转托人才写就。

    我独自一人闯荡东海岸,在华尔街那个人吃人的围猎场里挣扎求存。

    没有人告诉我,一个世家子弟该如何优雅得体地应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才不会损及家族声誉;该如何在光怪陆离的名利场中,保持清醒,拒绝诱惑;又该如何分辨,那些环绕身旁的莺莺燕燕,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被遗弃的迷茫与痛楚:

    “我的父亲,或许太忙,未尽到教导之责;我的继母,或许……有她的难处。

    那么,请问各位长辈,一个没有亲情日常呵护,缺乏父母言传身教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他只能依靠自己稚嫩的理解,去磕碰,去犯错,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寻找一条生存之路。”

    一场预期中针对他“劣迹”的质询与审判,骤然变成了这位长孙声情并茂的“血泪控诉”与成长缺失的“呈堂证供”,情感牌打得精准而猛烈。

    托尼坐在外围,感受到堂兄弟们投来含义复杂的目光,如坐针毡,脸颊发热。

    洛伦佐只能借整理袖口,调整领带这些细微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处安放的窘迫。

    席间,已有较为感性的家族元老面露唏嘘,暗自摇头;即便是最为理性的实权派,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

    朱利安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未直接承认或否认任何一项具体的“指控”,而是巧妙地将所有“不当行为”的根源,归结于“教育的缺失”与“关爱的匮乏”。

    你们不能要求一个从未被教导过规则的人,完美地遵守规则。这本身,就是不公。

    会议的风向,在无声中悄然转变。

    朱利安捕捉到空气中那细微的变化,毫不恋战,趁热打铁,声音中的哽咽更重,带着巨大的“委屈”与“觉悟”:

    “如果……如果因为我从小的粗鄙无文,因为我家教浅薄而导致的言行失当,令伟大的维托里家族蒙受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羞辱。

    那么我在这里,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并且,我愿意接受家族因此而给予我的任何……合理惩罚。”

    朱利安将姿态放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