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好!”
一声低沉而整齐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猝然划破了庄园清晨的宁静。
喷泉的潺潺水声瞬间沦为背景。
一队身形魁梧,清一色留着极短平头的精壮汉子,齐刷刷地矗立在初升的朝阳下。
他们身着似乎不太习惯的崭新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统一的墨镜,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所有人以标准的跨立姿势站定,胸膛挺起,肩膀绷直,尽管西装有些束缚动作,但那股经过硝烟淬炼,糅合了纪律与力量的悍勇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将广场的氛围渲染得如同某个特殊部门的集结地。
“报告老板!”
队列最前方,一个身形尤其宽阔,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金色小胡须,仿佛一堵移动城墙般的男人,向前踏出一步,皮鞋后跟“咔”地并拢,行了一个干净利落到近乎本能的军礼,声音洪亮。
“我是信赖安保公司总教官,谢尔曼,前美国海军陆战队中尉!受克拉克上校直接命令,特率队前来向您报到,听候您的差遣!”
他的动作,语调,甚至眼神里那种下意识的警惕与扫描四周的姿态,无不表明——这身便装之下,军人的烙印深入骨髓,脱下那身橄榄绿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周。
相比之下,被老管家奥利弗紧急从睡梦中唤醒,尚穿着宽松丝质睡衣,顶着满头乱发和浓浓起床气的朱利安,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宅邸门前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被这中气十足的“问候”震得残余睡意又飞走了几分,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点发懵。
“信赖安保?克拉克这家伙……动作倒是真够麻利的。”
朱利安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了一句。
跟他灌输的“民间军事资源公司”的构想才几天,就已经迈出第一步。
“老板,”
谢尔曼见朱利安似乎还有些恍惚,又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些人……都是去年从西贡撤回来的伤员。实在是不想,也没必要,再回到那个该死的泥潭里打滚了。克拉克上校……他体谅我们的难处,特批了我们‘因伤退役’。”
“哦?”
朱利安这下彻底清醒了,目光如炬,试图看清谢尔曼和他身后那些沉默身影,“所以,你们是……怕了?”
“若是为了保卫国家,直面任何明确的敌人,先生,我们不怕牺牲,这是誓言。”
谢尔曼挺直了脊梁,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某种道德上的困惑,他叹了口气,金胡须微微颤动。
“但那种战争……越来越让人觉得,它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也背离了我们最初被告知的……‘正义’。
那里发生的许多事情,让我们感到……恶心。所以,我们恳求上校,他给我们做了伤残评估,让我们能体面地离开,而不是以‘逃兵’或‘抗拒命令’的名义。”
“所以,克拉克就把你们塞到了这个新成立的‘信赖安保公司’,然后派到我这里来了?”
朱利安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先生。”
谢尔曼的态度变得真诚而感激。
“上校不仅是我的长官,也是我的恩师。他没有为难我们,反而给了我们一条新的出路。
他对您……推崇备至。接到您的电话,他立刻命令我连夜集结人手,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务必听从您的任何安排。”
朱利安心中雪亮。
持续近二十年,吞噬了无数生命与财富的越南战争,早已让国内反战浪潮汹涌澎湃,即便是最铁杆的“红脖子”基本盘士兵,也难免滋生强烈的厌战与质疑情绪。
像谢尔曼这样身心俱疲,对战争意义产生怀疑的老兵,绝非个例。
临阵退缩是重罪,但“因伤退役”则是条相对体面的退路。
克拉克这家伙,倒真是不傻,反应极快,一边用安保公司的名义收拢嫡系和可信的伤退老兵,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雏形。
一边又能立刻响应自己这个金主兼创意提供者的需求,派来这支有实战经验的队伍,既送了人情,也展示了效率。
“谢尔曼?”
朱利安走下台阶,绕着这个像辆人形坦克似的壮汉走了一圈,又指了指他身后那排如同黑色标枪般挺立的队员,“都是跟你从……西贡回来的兄弟?”
“是……我们排,最后剩下还能站着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谢尔曼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声音忽然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宣誓般低声道,
“我们来自俄克拉荷马。我向您保证,也向上帝保证,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从未将枪口对准过妇孺,从未做过让自己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