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层出不穷的暴行丑闻被媒体不断曝光,所谓“自由世界灯塔”的“正义之师”形象早已千疮百孔。
他们可不是人民爱戴的子弟兵,回到国内,甚至可能面临部分民众的鄙夷与排斥。即便二战英雄流落街头的景象也并非孤例。
而他们的家乡俄克拉荷马,那片遍布着沙漠、戈壁与抽油机的土地,虽然蕴藏石油财富,但经济落后,机会稀少。
即便回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也是困顿与迷茫,最终被生活斩杀。
能有一份正经工作,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跑赢了无数战友的幸运。
朱利安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谢尔曼宽厚如岩石的肩膀。
然后,他走到那支小小的队列正前方。
晨光洒在他略显随意的睡衣上,却奇异地没有削减他的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墨镜遮挡、却依然能感受到紧张与期待的脸。
“诸位,非常抱歉,以如此……不修边幅的形象,与大家第一次见面。”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语气带着一丝自嘲,随即,脸上的慵懒迅速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严肃所取代。
“你们或许是生活所迫,需要一份养家糊口的薪水;或许是被政客华丽的辞藻和所谓的‘国家召唤’戏耍,满腔热血却被投入一场荒诞的泥潭;又或许是听从了你们心中上帝的指引,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进行一场初衷与结果截然相反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在场这些老兵的心上。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墨镜,直视他们被训练成战争机器,却并未完全泯灭人性的灵魂深处。
“但是,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即便经历了地狱,你们没有选择变成魔鬼,没有彻底丢掉生而为人的良知。
更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们做出了一个在我看来,无比正确的选择:离开那片无意义的战场,为自己,也为还相信你们的家人,寻找一条新的,属于人的道路。”
朱利安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意大利血统中特有的,富有感染力的热情与手势。
他挥动着手臂,话语如同鼓点,敲击在清晨的空气里:
“既然你们选择了重新做‘人’,那么我,朱利安·维托里,当然要给你们这个机会!一个真正像人一样活着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不会像五角大楼,从你们用命换来的,本就微薄的薪水里,再想方设法克扣所谓的‘伙食费’、‘管理费’!
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去执行任何违背你们信仰,挑战你们道德底线的命令!
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和本事,过上体面的生活!
不必在深夜为下一份工作在哪里而发愁,不必因为付不起孩子的医保,需要卖血才能购买晚餐的食材而感到绝望,更不必担心因为交不上房产税、物业费,而被赶出家门,沦为街头那些无人问津的流浪汉!”
老话说,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对这些多数将参军视为一份职业,一个出路而非神圣使命的红脖子子弟而言。
保守的宗教信仰或许能支撑他们走向战场,但最终,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需要吃饭,需要养家,需要一份有尊严的未来。
在未卜的前途与眼前这位年轻雇主实在而具体的保障之间,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队列中,尽管纪律让他们保持肃立,但那一张张被墨镜遮住的脸上,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激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已然说明了一切。
“但是——”
朱利安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每一张脸,刚才慷慨激昂的许诺,瞬间加上了沉重的砝码。
“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对我命令的毫无保留的服从!出了问题,我来解决!捅了篓子,我来负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停顿,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竭尽所能,维护我的人身安全,以及,捍卫我和我所代表的一切利益!——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老板!”
加上谢尔曼,十三道声音汇成一股,虽然人数不多,但那经过战场淬炼的齐声应答,瞬间爆发出的气势,仿佛让整个紫藤山庄都为之微微一震!
喷泉的水花似乎都滞了一瞬。
远处,刚刚开始一天工作的女佣和男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而略带畏惧地望向广场这边,窃窃私语。
“谢尔曼。”朱利安看向领头的壮汉。
“在,先生!”谢尔曼立刻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