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稳固你的继承顺位,父亲可以让能力出众,可能威胁到你的桑德罗赶到南美,经营那些边缘产业,变相流放。为什么对朱利安就不能?”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敲在洛伦佐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只知道玩女人,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吗?在父亲那样老派的人眼里,‘长子’这个名分,本身就代表着家族的传承秩序和体面。
直接跳过朱利安,明确指定托尼为继承人,就等于公然打破了这条古老的,维护家族内部稳定的隐形规则。
这会释放出危险的信号,让一直对美洲银行的掌舵人安东尼奥叔叔,还有家族里其他有想法的旁支,嗅到可乘之机——原来‘长子继承’并非铁律,那么,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酷而现实。
大家族的权力传承,本质上和古代皇位争夺没什么区别。维托里家族这个帝国,即便内部有纷争、外部有挑战,它所代表的财富与权势,依旧是普通人十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血缘亲情变得苍白。
“父亲不表态,就是在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也是在……观望。”
琳达的眼神凌厉如刀,继续施加压力:
“不是我心狠,洛伦佐。
是朱利安从未给过我们留情面的机会。他何曾真心叫过我一声‘母亲’?
待我们年老体衰,坐在轮椅上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以他的性子,会顾及那点淡薄得可怜的所谓‘亲情’?
恐怕恨不得第一时间拔掉我们的氧气管,好让托尼也失去依靠,他才能彻底掌控一切!”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洛伦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妻子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内心残存的侥幸和犹豫一点点剥离。
家族的权力斗争,远比商场上的博弈更加残酷无情。
“趁父亲现在正在南美度假,你代行家族族长职权。”
琳达图穷匕见,清晰而冷酷地抛出计划,
“第一,立刻召开家族会议,以‘行为不端、损害家族声誉、勾结外部势力对抗家族利益’为由,正式将朱利安从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和族谱中除名,断绝他与家族的经济与法律关联!剥夺他使用维托里这个姓氏的权利。”
“第二,”她目光转向弟弟。
“杰里,你以州政府工商监管的名义,对‘银河资本’及其关联交易启动‘正常的’合规性审查。程序要走足,时间要拖长,舆论要配合。让他后院起火,疲于应付。”
“第三,”
琳达的目光重新锁住洛伦佐,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亲自去和安东尼奥叔叔谈,以家族稳定和美洲银行大局为重,请董事会解除乔治·盖蒂的洛杉矶分行总裁职务。
同时,以风险控制为由,要求美洲银行对‘银河资本’及其关联方名下的所有贷款,进行全面风险评估,必要时……提前抽贷!”
“这……这会彻底得罪盖蒂家族!”
洛伦佐仍有顾虑,看向杰里,
“杰里你还想竞选下一任州长,没有南加州的选票基本盘支持,很难对共和党形成压倒性优势。”
“乔治又不是老保罗唯一的儿子,更不是钦定的继承人。”
琳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老保罗人虽然常驻伦敦,神神秘秘,但他才是盖蒂帝国真正的皇帝,他的话才是一言九鼎。至于如何让老保罗点头……”
她微微扬起下巴,显露出对顶层游戏规则的熟稔:
“保罗三世在罗马被绑架,家族律师威廉·纽森已经紧急赶赴欧洲代为处理。
纽森家族服务保罗数十年,又同我布朗家族互结同盟,如果他能说服老保罗支持杰里做州长,那么杰里就会提名威廉为加州检察长。
而盖蒂四子戈登又是在纽森家长大,此番既能缓和父子关系,又能将纽带更加紧密,同时符合盖蒂家族的长远利益……你觉得,老保罗会怎么选?”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欧文家族那个掌门人……杰里,你亲自去一趟橙县。
以加州州务卿的身份,和她好好谈谈‘地方经济发展’与‘税收政策’。
在真正的家族核心利益和庞大的土地税问题面前,她会做出最‘正确’、最符合欧文家族利益的选择。一个没了父亲的侄女,一个即将失去维托里家族光环的混血杂种,不值得她赌上整个欧文家族的未来。”
洛伦佐听得暗暗心惊,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同床共枕数十年的妻子,不仅对家族内外的权力格局了如指掌,其手段之精准狠辣、心思之缜密冷酷,远超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