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格也快速浏览了一下“信赖集团”的基本资料,随即抛出关键问题,
“您需要融资多少?计划以什么作为抵押或担保?”
“3000万美元,没有抵押物。”
朱利安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来杯咖啡”。
“空手套白狼?”
温伯格的眉头瞬间拧紧,连一旁的弗里德曼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维托里先生,这……恐怕非常难办。收购您的基金份额,我们至少是投资者,享有收益权。但为您提供无抵押的大额融资,高盛需要承担巨大的信用风险和担保责任,3000万美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难办?”朱利安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笃定的玩味,“难办,又不是不能办?”
他身体靠回椅背,条理清晰地抛出自己的构想:
“这样,由高盛牵头,为‘银河资本’发行一笔高息企业债券。
票面利息我可以给到10个点,承销佣金3个点。
‘信赖集团’旗下的人寿保险公司,仅浮存金规模就在8000万美元左右。
一旦完成收购,我就可以合法地将这笔庞大的,近乎零成本的现金池,归集到控股公司层面,优先用于清偿这笔债券。现金流覆盖债务,毫无压力。”
“你疯了?!”温伯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素来的冷静出现了裂痕,
“且不说银河资本成立尚短,没有任何公开信用评级,在华尔街等同于‘空白’!
10个点的高息垃圾债,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哪个理性投资者敢轻易接手?
华尔街的保守您应该了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杠杆交易,这是在走钢丝,是超级杠杆叠加期限错配的疯狂冒险!”
“好吧,”朱利安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那个装着“致命证据”的牛皮纸档案袋上,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它往自己这边拖动。
“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了。既然合作这么难……那我也只能……”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场刑讯。
档案袋与光滑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温伯格和弗里德曼的心尖上。
两人瞳孔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等等!维托里先生!好商量!万事好商量!”
直接责任人弗里德曼额角见汗,急忙出声,语气软了下来,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可以用银河资本现有的投资项目组合作为抵押物,比如您在黄金、期货项目上的头寸,或者‘猎户座基金’的部分权益……
这样操作,在合伙人会议和合规审查层面,会容易通过很多。否则,完全无任何抵押,我们实在无法向其他合伙人交代啊!”
“那是你们高盛内部的问题,”朱利安不为所动,手上的拉力并未停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档案袋又向他这边移动了一寸。
温伯格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额角青筋隐现。
在档案袋即将被朱利安完全抽回的最后一刹那,他猛地伸出手,按在了朱利安的手背上,也按住了那份文件。
“维托里先生,”他的声音因急速思考而有些干涩,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可以做!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不是一次性的融资业务。”
“哦?”
朱利安停下动作,眉梢微挑,等待下文。
“我们可以达成一个更深层次的,战略性的合作伙伴关系。利益深度捆绑,风险共担,资源共享。”
温伯格语速加快,显然在瞬间构思好了框架,
“第一,高盛可以提供2000万美元的定向融资,期限一年,年化利息12%。可以无实物抵押,但高盛的财务与风控团队,需要全程介入此次对‘信赖集团’的收购,拥有完整的监督权与知情权。”
“可以。继续。”朱利安爽快答应,松开了按着文件的手,重新靠回椅背,做出倾听姿态,“那剩下的1000万呢?”
“剩下的1000万,您可以发行债券。但发行主体不能是高盛,我们需要一个‘通道’或第三方来担任主承销商,以维护高盛的市场形象。然后高盛动用紧密合作的投资账户,认购这笔债券。”
温伯格解释道,承销垃圾债名声不好,必须把这块招牌风险摘出去。
“由德崇证券来做发行商,没问题吧?”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老学长米尔肯,那家伙可是玩垃圾债的天才,整天琢磨着怎么变废为宝。
“只要是有资质的持牌投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