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财务顾问
    贝弗利山酒店。

    相较于战后新建,风格现代的希尔顿,这家自1912年便矗立在日落大道旁的老牌酒店,因其厚重的历史,极致的私密性与传奇色彩,更受好莱坞名流与老派富豪的青睐。

    毕竟,连那位神秘的巨鳄霍华德·休斯都曾在此一住三年,足见其魔力。

    一处掩映在茂密棕榈与异国花卉深处的独立豪华套间,完美诠释了何谓“闹中取静”。

    在此地,再精致的珍馐美馔,再稀有的年份佳酿,也永远只是背景与点缀,真正的主角,永远是围坐在桌旁的那些人,以及他们之间流淌的、无形却足以撼动市场的力量。

    此刻,套间内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温伯格先生,弗里德曼先生,两位亲自从纽约远道而来,驾临洛杉矶,着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朱利安·维托里坐在主位,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两位客人身上。

    其中一位,褐色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颊方正如同雕刻,高耸的鼻梁与剃得干干净净的下颌,勾勒出一张典型的东欧犹太裔面孔——约翰·L·温伯格。

    这个姓氏看似平平无奇,却早已深深融入高盛集团的血液与基因之中。

    高盛(Goldn Sachs),名称直白得近乎简陋——戈德曼与萨克斯,一对翁婿的姓氏组合。

    一如摩根(J.P. an)、美林(Merrill Lynch)、所罗门兄弟(Salon Brothers)、雷曼兄弟(Lehn Brothers),文化素养匮乏的西方人们惯以创始人姓氏为公司取名。

    回溯世纪初,高盛也不过是曼哈顿下城无数兜售商业票据的犹太小商号之一。

    一战时,因亨利·戈德曼亲德立场引发争议而离职,公司权柄落入更具政治智慧的萨克斯家族手中。

    1918年,哈佛毕业的瓦迪尔·卡钦斯加入,并于十年后成为持股最多的合伙人。

    他主导创立了彼时被誉为“伟大创新”的“高盛交易公司”,利用极高的金融杠杆疯狂扩张,巅峰时控制资产逾十亿美元。

    然而,这本质上是一个构筑在信心与泡沫之上精巧的“庞氏”结构。

    1929年“黑色星期五”的惊涛骇浪袭来,高盛交易公司的股价从326美元雪崩至1.75美元,市值蒸发92%,公司声誉扫地,沦为华尔街笑柄,濒临破产绝境。

    最终力挽狂澜的,是一位自1907年以清洁工身份加入,凭借惊人毅力与忠诚一路攀至合伙人高位的老员工——西德尼·温伯格。

    在大萧条的漫漫长夜里,他免费为福特汽车提供长达数年的咨询服务,最终赢得了这家工业巨擘上市的IPO主承销资格,一举重塑高盛现代投行业务的基石与声誉。

    而此刻坐在朱利安对面的约翰·温伯格,正是已故西德尼的长子,高盛现任合伙人,执掌关键的投资业务。

    他身旁那位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史蒂芬·弗里德曼,则是负责能源板块的总经理,当年运作加州石化那笔问题债券发行的直接经手人。

    “只有亲自登门,才能充分表达我们的诚意,维托里先生。”

    温伯格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的职业微笑,沉稳而克制。

    但朱利安能感受到那笑容下紧绷的神经——那份足以将高盛再次拖入丑闻深渊的“证据”,其破坏力足以让任何一位合伙人夜不能寐。

    此时的高盛,远非日后那个能够与财政部旋转门无缝衔接,呼风唤雨的“华尔街之王”。

    它勉强跻身华尔街第三梯队,头顶是独享“白色鞋带”荣耀的摩根士丹利,其下是各具特色的所罗门兄弟、美林证券与第一波士顿。

    高盛与雷曼兄弟、贝尔斯登等同侪,仍在奋力向上攀爬。

    温伯格家族更是深谙“闷声发财”之道,家族成员几乎从不在媒体前曝光,与朱利安主动拥抱镁光灯的策略截然相反。

    正因如此,潜在的丑闻才更显致命。

    有求于人,姿态便不得不放低。

    朱利安会意,微微侧首。

    一旁的秘书荣文静立刻上前,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档案袋,平稳地放在温伯格与弗里德曼之间的桌面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警惕。

    温伯格伸手取过,与弗里德曼一同,以近乎专业审查的速度快速翻看了最关键的几页文件。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套间内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震惊与后怕,未能完全掩饰。

    “同维托里先生打交道,确实令人……轻松愉快。”温伯格合上文件,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唏嘘。

    他确认了,这正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