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朱利安随意地摆摆手,嘴角弯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但对高盛而言,它依然是……致命的。不是吗?”
“诚如您所言,”温伯格坦然承认,语气中甚至带上一丝苦涩的自嘲,“它确实致命。为了生存与发展,高盛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内部‘原则’的艰难抉择。”
“资本的世界里,有良心的反而活不长久。”
朱利安轻笑,毫不客气地戳破那层伪善的面纱,
“最近的股市,虽未到一泻千里的地步,但这波毫无预兆的跌势,想必已让贵公司及其紧密的客户们赚得盆满钵满了吧?而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投资机构,恐怕已经在挑选帝国大厦观景台的最佳起跳位置了。”
“不,不,维托里先生,您误会了。”
温伯格立刻摇头,神情严肃,仿佛在捍卫某种神圣信条。
“高盛从不与客户争夺生意,也绝不从事资产管理业务与客户直接对赌。
我们只是……基于专业判断,适时提醒我们的投资者注意潜在风险,协助他们做出更审慎的决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装,真他妈能装!
朱利安心下暗嗤,典型的“又当又立”——自诩为“华尔街最后的老派绅士”,绝不以发起恶意收购为业,只为企业的“反收购”提供策略咨询,美其名曰“保护客户”。
嘴上说着不涉足资管,但收取的天价咨询费、承销佣金与交易手续费,可从来不含糊。
“为了表达对友好合作伙伴的感谢与信心,”温伯格话锋一转,切入实质。
“高盛愿意在为您旗下的‘猎户座基金’提供长期咨询服务的同时,认购2000万美元的基金份额。这既是对您能力的认可,也希望借此建立更稳固的利益纽带。”
“噫……啧、啧、啧……”
朱利安闻言,不仅连连咂嘴,更是大幅度地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在开玩笑吗”。
“不愧是精打细算到骨子里的顶级投行啊!”
他身体前倾,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来了。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心腹大患,堵上了一个可能让高盛再次跌入谷底的黑洞。
结果,你们不但不拿出真金白银的‘谢礼’,反而还要把2000万丢进我的基金里,让我来帮你们赚钱?这生意经,念得可真够响的!”
“维托里先生,请理解,高盛的背书本身就是无价的资产。”
一旁的弗里德曼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
“有了我们的公开认购与站台,‘猎户座基金’在机构投资者眼中的信誉和吸引力将不可同日而语!这远非简单的资金注入,而是深度的信任捆绑与品牌赋能!”
“没有高盛的背书,‘猎户座’的发展速度也丝毫不慢。”
朱利安向后靠去,好整以暇地反驳,
“我们成立时间虽短,但投资组合的表现有目共睹。”
他再次递过一个眼神,荣文静立刻奉上一份制作精良的彩色图表。
清晰展示了“猎户座基金”自成立以来,各个投资头寸的收益率曲线、夏普比率以及与基准指数的对比。
数据直观,表现惊人,即便是温伯格和弗里德曼这样的老手,快速扫过之后,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这只新基金的锐利与精准,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温伯格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装着“罪证”的档案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他知道,单靠“认购基金份额”这种软性条件,无法满足对方的胃口了。
“那么,维托里先生,”他直接切入核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究竟什么样的合作方案,才能让我们安心地……带走这份文件?”
“换一种方式合作。”
朱利安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开始真正掌握谈判的节奏与主动权。
“请讲。只要符合商业逻辑与合规要求,高盛从不拒绝为客户提供有价值的服务。”
温伯格谨慎回应,没有大包大揽,留下了回旋余地。
“我准备收购一家保险公司。”
朱利安从身旁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希望高盛能作为财务顾问,为此次收购设计并执行融资方案。”
“善意,还是恶意?”
弗里德曼迅速接过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刚翻开第一页便直指要害。这是投行家的职业本能。
“善意。”
朱利安回答得干脆利落。
所谓善意收购,是指与目标公司董事会进行友好沟通、达成初步意向后,再发出正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