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拥有浓烈乔治亚风格的老派别墅内,书房沉静如水。
身着丝质睡袍的老者深陷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高背皮椅中,稀疏的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岁月在他偏深的肤色上刻下纵横沟壑,但嘴角那抹扬起的弧度,依然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双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自然地交叠在因年岁而隆起的肚腩上。
如果说马龙·白兰度在《教父》中塑造的维多·柯里昂,让“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的形象深入人心,那么眼前这位正统的意大利裔老者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则更为复杂、沉淀,也更为真实。
因为他是安德烈·维托里,不仅是这个百年家族的族长,更是盘踞加州,根系深植的“加利福尼亚财团”核心掌舵人之一。
他的威严,无需依靠电影镜头与暴力暗示,仅凭这间书房里的空气,便已足够沉重。
办公桌前,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身姿如标枪般挺直的老管家阿尔伯特微微躬身,姿态恭谨一如往昔数十年。
他刚从洛杉矶的凯撒庄园回到旧金山。
“老爷,据我此次观察,”阿尔伯特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带多余情绪,“大少爷比之以往,确乎更加沉稳练达,手段与城府皆非昔日可比。二少爷在洛杉矶上流社交圈也已初步站稳,行事颇有章法。”
“哦?”安德烈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睑。
那双眸子虽不复年轻时的清澈锐利,却沉淀着仿佛能洞悉人心暗流的光芒。
他的嗓音略显沉闷沙哑,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你之前对朱利安那孩子的评价,可没这么高。”
“人总会成长,老爷。或许……是换了环境的缘故。当年,您不也是从洛杉矶起步,历经锤炼,方才得到家族上下一致认可?”
阿尔伯特的回答依旧恭谨,措辞却巧妙地将朱利安的现状与安德烈当年的发迹之路做了类比,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已将砝码悄然偏向长孙。
安德烈目光在阿尔伯特纹丝不动的脸上停留片刻,未置可否,只是抬手,向着厚重的橡木房门方向,极轻地唤了一声:“库珀。”
门应声而开,安德烈的私人助理,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手持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步履无声地快步走入。
他将文件夹置于光滑的红木桌面上,随即站定,无须翻阅,便以一种训练有素的、精确报数的口吻开始陈述:
“截止昨日,银河资本主要持仓及协议浮动盈利如下:
白糖期货合约,每磅上涨0.7美分,账面浮盈约350万美元。
石油远期合约,中东的轻质原油价格由1.85美元/桶升至1.93美元/桶,浮动盈利约432万美元。
伦敦现货黄金,价格飙升至每盎司49.2美元,已逼近其远期交易协议的进场成本线。
与西部银行签订的‘漂亮50’指数看空对赌协议,账面浮动盈利已达1460万美元。
另,因英属香江政府刚刚宣布,美元兑港币官方汇率由5.65调整为5.085。
银河资本通过汇丰银行操作的‘一篮子’货币互换及股指看空组合,叠加双重汇率差的8倍杠杆效应……此独立账户目前已实现浮动盈利接近1200万美元。”
汇报至此,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库珀,声音里也难掩一丝因数字本身而带来的惊讶与隐隐的兴奋。
安德烈神色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侍立一旁的阿尔伯特立刻会意,转身走向墙边的桃花心木雪茄保湿柜,取出一支珍藏的顶级哈瓦那雪茄,熟练地剪切、烘烤,然后恭敬地递上。
随即,他轻击手掌,一名始终候在门外的女仆悄声端入一个银盘,上面是一杯刚刚调好的“贝尔尼尼”——由杜松子酒、甜苦艾酒与新鲜柠檬汁调和而成,是许多意大利裔家庭钟爱的鸡尾酒。
安德烈微微颔首,接过酒杯浅呷一口,醇香与微酸在舌尖化开。
他这才抬眼,看向库珀,语气平淡地问:“嗯……那家快要破产的加州石化,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完成股东大会、选聘新董事会成员后,公司已发布正式公告,宣布完成对即将到期公司债券的‘债转股’计划。
同时,已获得来自美洲银行与第一洲际银行联合提供的3500万美元过桥贷款。
洛杉矶储蓄信贷协会等主要债权人也已表态,原则上同意对既有债务进行延期重组。”
库珀语速平稳,信息精准,
“在通胀预期升温、美元贬值以及财务危机暂时解除等多重利好刺激下,其股价在复牌后三日,已从最低点的8美分反弹至55美分。
随着非核心资产剥离计划的推进,以及国际原油价格的持续看涨预期,银河资本前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