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手段。”
安德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若朱利安在此,定会心惊——银河资本的核心投资数据与近期操作,竟被远在旧金山的祖父掌握得如此清晰透彻。
“此外,西部银行理财子公司近期发展势头亦属不错。其主推的‘漂亮50指数’金融衍生品,成功吸引了大量多头客户,并在市场转向中将其保证金‘一网打尽’,同时通过自营盘的反向风险对冲,保持了整体高盈利。
其‘完片担保’等影视金融业务的市场份额也在稳步扩大。只是……”
库珀略微停顿。
“直言无妨。”安德烈放下酒杯。
“其整体业务模式的风险敞口依然偏大,投资风格……算不上稳健,甚至有些过于依赖主观判断和短期市场波动。”
“就是说,有点飘了。”安德烈一针见血。
“托尼少爷毕竟还年轻,能取得如此成绩,已属难能可贵。”库珀谨慎地补充了一句。
“那么,朱利安呢?”安德烈将问题抛回,似乎想听更深入的剖析。
“他更懂得‘借势’。”库珀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借家族之势,迫使日本商社在谈判中付出更高溢价;借盖蒂家族之势,快速融入并巩固了洛杉矶本地精英圈层的人脉网络;借媒体之势,巧妙包装个人形象,极大提升了初创企业‘银河资本’的知名度与话题性。”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美洲银行虽然通过内部风控,暂时堵住了银河资本的常规募资与贷款渠道,但他并未正面硬抗,而是转而抓住了储贷协会抛来的、看似有毒的资产。
同时,他利用甚至煽动舆论,成功逼退了意图介入的摩根信托,并利用美国证券法规的某些……弹性空间,为加州石化复杂的财务与法律问题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期。”
“手法很老练,”
安德烈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量,
“从宏观经济周期中敏锐捕捉投资机会,在看似绝境中寻找规则漏洞实现变通……这不像乔治的风格,他给不出这么具体而冒险的建议。”
“但不可否认,这也像是在走钢丝。”库珀客观指出风险。
“艺高,人才能胆大。”安德烈对此似乎并不完全否定,他摆了摆手,“继续盯着吧。不必插手,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倒要看看,这两根苗子,最后能结出什么果子。”
库珀会意,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他刚将厚重的橡木门带上一条缝,门外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噔噔”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呼唤,由远及近:
“爷爷!爷爷!我回来啦!”
“是安娜回来了?”
安德烈脸上那副属于家族掌舵者的沉静威严,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面,瞬间消融,被一种近乎宠溺的喜悦所取代。
他甚至有些费力地从宽大的高背椅中站起身,绕过厚重的实木办公桌。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身着洁白连衣裙的金发少女像林间小鹿般轻盈地跃入书房。
她拥有碧蓝如海的眼眸,微尖的耳朵为她精致的面庞增添了几分精灵般的灵动。
径直扑进安德烈怀中,用力抱了抱祖父发福的身躯,在老人两侧脸颊各印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想不想我呀,爷爷!”
“哎呦,我的小心肝,你不在家这些日子,爷爷心里可是空落落的,觉都睡不踏实。”
安德烈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似乎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此刻的他,与方才那个听汇报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财团巨擘判若两人,只是个溺爱孙女的普通意大利老头。
“看!我可没给家族丢脸哦!”安娜献宝似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奖牌和一本烫金证书,“利兹国际钢琴大赛,银奖!”
“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女!”安德烈接过奖牌,仔细端详,笑容愈发灿烂,“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爷爷都答应你。”
“爷爷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啦。”
安娜嘴上说着乖巧的话,眼神却瞬间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甘,
“只是……本来,我应该是能拿到金奖的。都怪……”
“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烈眉头微皱,语气里的慈爱未减,但已掺入一丝属于家长的不满与护短,
“难道是评委会那边……有什么不公?”
“倒也不是评委不公……”安娜抬起泫然欲泣的眼眸,咬了咬下唇,仿佛难以启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决赛发挥我也很有信心。可是……人在洛杉矶的朱利安,不知怎的,和那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