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谢丽尔身上不断打量。
“谢丽尔小姐今天这身……倒是别致,很上镜呢。”
海伦掩嘴轻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
“不过在这种场合,还是塞拉小姐这样典雅的礼服更显庄重,你这……终究是……太随意了些。”
另一位身着宝蓝色礼服的夫人接口,语气关切:“是啊,谢丽尔小姐每天在镜头前工作很辛苦吧?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嗯,各种采访对象。像今天这样真正的名流场合,会不会不太习惯?”
“听说做主持人这一行,交际应酬是难免的,”
第三位妇人状似闲聊,眼神却带着刺,“不过能攀上维托里家的大少爷,谢丽尔小姐的手段……真是令人佩服呢。只是,豪门高墙,光有张漂亮脸蛋和身材,怕是……难以长久吧?”
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如同冰冷的细针,试图刺破谢丽尔优雅的屏障。
她们刻意将“电视荧幕”、“交际应酬”、“攀附”、“手段”等词汇与谢丽尔捆绑,将她定位成一个试图凭借美貌和职业便利,痴心妄想挤入顶级圈子的“花瓶”和“闯入者”,甚至暗示她出现在此都是一种“错误”。
塞拉·阿斯特脸上保持着勉强的微笑,眼神有些无措,显然不习惯这种直白的唇枪舌剑。
托尼则仿佛全然没有听见这些针对谢丽尔的议论,他正微微侧身,与旁边一位刚刚走过来的、穿着保守深灰色套装的银行家低声交谈,表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重要事务”中。
这种刻意的无视,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纵容。
朱利安依然没有立刻出声,他好整以暇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甚至微微侧头,仿佛在欣赏谢丽尔如何应对。
他的沉默,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一种无力维护,或许是一种尴尬,但谢丽尔从他平静的眼底,却看到了一丝近乎期待好戏上演的兴致。
谢丽尔脸上的笑容未曾减退,只是那绿宝石般的眼眸深处,温度降了几分。
她正要开口,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新的,更为克制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托尼和那群贵妇,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乔治·盖蒂携夫人夏洛特,在众人簇拥下步入宴会厅。
与他们联袂而来的,除了三位亭亭玉立,穿着各色鸡尾酒服的女儿之外。
还有数位气质雍容的先生女士,显然是凑到一起方才赶到。
是乔治·盖蒂一家到了,而且,是“压轴”到来,头顶首富家族光环,也是洛杉矶首屈一指的慈善家族。
老保罗久不在洛杉矶露面,乔治自然是家族唯一的牌面,别管家族内部如何混乱,但在公开场合,盖蒂家族的声望在本地不容小觑,值得压轴出场。
乔治面带一贯的从容微笑,夏洛特则挽着丈夫的手臂,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朱利安和托尼时,微微停顿。
托尼脸色微变,但迅速调整,立刻松开塞拉,整理了一下本已无可挑剔的礼服前襟,快步迎了上去。
朱利安也收起看戏的表情,从容地带着谢丽尔跟上。
“姑父,姑妈,晚上好。”托尼率先躬身问候,语气恭敬,“欢迎来到凯撒庄园。”
“乔治姑父,夏洛特姑妈。”
朱利安也随之问候,态度自然亲切。
乔治微微颔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又对朱利安笑了笑:“晚宴很热闹嘛,我没来晚吧?”
他的目光自然的掠过朱利安身边的谢丽尔,和托尼身边的塞拉,笑容加深,“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两位美丽的女士?”
托尼立刻侧身,再次隆重介绍塞拉,着重强调了其阿斯特家族的身份以及与纽约的历史渊源。
朱利安则简单道:“这位是谢丽尔小姐。”
就在这时,让所有人——尤其是刚才那群出言讽刺的妇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谢丽尔上前半步,声音清亮而恭谨:
“晚上好,姑妈。”
宴会厅的这一角,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托尼闻言一怔,眉头紧皱,这女人好会攀附,还没结婚,就直接改口!简直是打家族的脸。
他身后的海伦像是终于抓住了把柄,立刻尖着嗓子,带着夸张的义愤呵斥道:“无礼!夏洛特夫人也是你能随意攀亲称呼的?真是……真是恬不知耻!”
她急于在主子面前表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就是!想嫁入豪门的心思也太急切了吧!这脸皮真是……”旁边立刻有妇人附和,语气刻薄。
“也就是夏洛特夫人大度,不与她一般计较,要是我,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