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林肯大陆如一艘平稳的大船,悄无声息地行驶在贝莱尔蜿蜒而上的山间小道上。
正在公司处理事务的朱利安被姑妈夏洛特一个电话召来,几乎是“绑”上了车,此刻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办什么房产?是给你办!”夏洛特转过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啊?……我在比弗利山脚下住得挺自在的,一个人清净。”朱利安不解。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更是别人看的!”
夏洛特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
“你不仅是家族的长孙,还是银河资本的老板。就你住的那间小房子,让你的客户、合作伙伴怎么看你?”
“嘿嘿……”朱利安挠挠头,换上略带憨厚的笑容,“还是姑妈您疼我。只是我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还没想到这一层,而且……也确实没那个闲钱消费啊。”
“怕什么?”夏洛特眉毛一挑,带着几分叱咤商场的果决,
“一成首付,美洲银行给你办个低息长期房贷,不就有了?托尼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家族名下在圣莫尼卡海滩的凯撒庄园。
而你,还‘蜗居’在那种小房子里。洛杉矶的名利场,墙都是透风的,用不了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被边缘化,连个体面的住处都没有。”
“事实……不就是如此吗?”朱利安耸耸肩,显得无所谓,“我又没打算真的去争那个遥不可及的家主之位。”
他当下的目标很明确:借助这个姓氏带来的最后一点余荫,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而非卷入旧金山那摊浑水。
“糊涂!”夏洛特脸上立刻浮现出愠色,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只要你的名字一天没从族谱中正式划去,你是长孙,就依然拥继承人的资格!这个资格,本身就是武器,就是筹码!”
“那个继承人的位置,就那么香吗?”朱利安不以为然,“执掌美洲银行的叔祖父难道没想法?在南美经营种植园的叔叔们就真能安心?这潭水太深了。”
“只要父亲还在,他就镇得住所有人,谁也翻不了天。”
夏洛特轻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血统的偏见固然是难以逾越的大山,但只要你足够优秀,展现出令人无法忽视的价值和力量,机会……未必不会出现。一个百年家族,最终看的还是谁能带领它走得更远。”
“您这么上心我的事?”
朱利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按常理,嫁出去的女儿,连姓氏都随了夫家,为何对娘家侄子的继承权如此执着?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别有考量?
“唉……”夏洛特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缓缓吐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小小保罗……被绑架了。”
“什么?!他不是在罗马吗?”
朱利安惊讶了。
小小保罗是石油大亨保罗·盖蒂三子的儿子,爷孙三代都叫保罗,平时以“小小保罗”或“保罗三世”区分。
保罗二世在意大利打理家族艺术品生意时染上毒瘾,形同废人,没想到孙子辈又突遭横祸。
“跟他父亲一个德行!不仅沾了毒,还跟当地那些不三不四的帮派混在一起。”
夏洛特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担忧,“顶着‘世界首富’孙子的名头,怎么可能不被有心人盯上?绑匪索要1700万美元赎金!”
“还真是敢开口……”朱利安不禁咋舌,“这么大一笔现金,调动起来绝非易事。不过对老保罗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绑匪可不是我安排的啊!”
“你倒是会联想,能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夏洛特剜了他一眼,继续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寒意,“公公……拒绝了绑匪的要求。”
“哦?”朱利安挑了挑眉,“倒符合这位老抠门的一贯人设。”
“是啊,”夏洛特唏嘘不已,脸上写满无奈与心寒,
“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花几亿美元购买艺术品、做慈善,给自己的游艇镀金,却对自己的亲孙子吝啬如葛朗台。
萨顿庄园里甚至安装了投币电话,访客想打电话得自己掏钱;他那些成群结队的‘女友’们,一起去餐厅吃饭都要AA制平分账单。”
“啧啧……您是真摊上一位好公公。”
朱利安撇撇嘴,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极度扭曲的财富观与亲情观。
“乔治试图说服他,哪怕先付一部分赎金确保孩子安全,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夏洛特摇摇头,眼中流露出对丈夫的心疼与对未来的忧虑,
“对自己的亲孙子尚且如此冷酷,待到日后,又能给我们留下什么?你姑父为这个家族、为公司操碎了心,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打压和否定。表面风光的盖蒂家族,内里的冰冷与艰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