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紧紧握住朱利安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父亲和公公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对此事也只是不闻不问。洛伦佐又是个只顾自己风流快活的……如果,如果乔治真有三长两短,或者彻底心灰意冷,姑妈和你表妹,还能依靠谁?”
“您放心,”朱利安反握住姑妈微微颤抖的手,语气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置身事外。”
“姑妈现在,也只能指望你了。”
夏洛特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朱利安的脸颊,眼神幽深,
“你能在家族中站稳脚跟,继承你应得的那一份,姑妈和你表妹们将来才有依靠。托尼……他像极了洛伦佐,外表光鲜,内里短视,难成大器。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去争?”
“我……只是懒得争……”朱利安的底气显得有些不足。
“你不是懒得争,你是心里的自卑在作祟!”
夏洛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因为你的血统,因为过往的冷遇,你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不配’,觉得争了也是白争!真正的男人,应该勇敢面对挑战,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在我看来,你就是在逃避!”
“我……”
朱利安如同被一记重锤击中内心最隐蔽的角落,一时语塞。
前一世,他出身微寒,拼尽全力,最后仍沦为替罪羊;
这一世,他出身豪门,却因一半的血统被排斥,只能另辟蹊径。
“自卑”这两个字,仿佛是他灵魂深处从未摆脱的烙印。
“连直面挑战、争夺属于自己东西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开创未来?你让父亲,让家族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怎么会放心把重担交给你?”
是啊,不争,便是退。
可父亲会放过他吗?为了给托尼铺平道路,不惜动用家族资源对他围追堵截。
托尼又会放过他吗?只要他一日未被正式除名,托尼的“继承人”之位就一日不稳。
还能躲到哪里去?这个世界,无处可躲。
“姑妈教训的是。”朱利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游移与自嘲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决意取代,“我不会再退缩,也不会让您失望。”
“你虽是我的侄子,却是我看着长大的,于我而言,如同半个儿子。”
夏洛特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语气重新变得柔和而充满力量,
“托尼有旧金山的支持,姑妈在洛杉矶经营这些年,也有些人脉和资源。定会倾我所有,助你一臂之力!”
一股暖流涌上朱利安心头,尽管这份亲情里掺杂着对未来的投资与利益的考量,但这却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冷酷的世界里,所能触摸到的最真实,最难得的温暖与支持。
“母亲去世后,只有您一直爱护我、呵护我。在我心里,早已把您当作母亲一样。”他低声说道,带着真挚的情感。
“可怜的孩子……”
夏洛特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将朱利安搂入怀中,像对待年幼时那般轻轻拍着他的背。
片刻之后,她松开朱利安,擦去眼角的湿意,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干练:“托尼这次来势汹汹,你打算怎么应对?”
“无妨。一动不如一静。”朱利安已然冷静下来,分析道,“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以他高傲急躁的性格,做得越多,错得也必然越多。不妨示之以弱,暗中蓄力,才能攻其不备。”
“不错,没有因为愤怒而冲昏头脑。”夏洛特对他的冷静深感欣慰。
此时,林肯大陆稳稳驶过一道造型优雅的黑色铁艺大门,进入一条长长的、两旁植满高大橡树的林荫道。
行驶了数分钟,方才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都铎风格别墅前。
庄园周围绿荫如盖,形成天然的屏障,私密性极佳。
修剪整齐的花草灌木簇拥着中央的石雕喷泉,一切静谧而典雅。
车刚停稳,一位早已等候在旁、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殷勤地上前拉开车门。
“盖蒂夫人,午安。占用您宝贵的下午茶时间,万分抱歉。”
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褐发、面颊宽阔的男人微笑着躬身致意,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杰里·巴斯,洛杉矶口碑最好的地产商之一。”
夏洛特微微颔首,保持着豪门贵妇的优雅仪态,随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侄子,朱利安·维托里。”
“维托里先生!久仰大名!”
巴斯立刻转向朱利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恭维之词流畅而出,
“您最近可是洛杉矶商界的传奇人物,‘点石成金’的妙手已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美谈。能为先生服务,是我莫大的荣幸。”
朱利安伸出手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