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全程的道格拉斯在托尼走后第一个跳了出来,义愤填膺。
“兄弟,你好歹也是家族长孙,都发配到洛杉矶来了,他们还要赶尽杀绝!也就是你好脾气,换成我,绝对忍不了,非得揍得那小白脸满地找牙!”
“咦,你有种?有种回家装给你哥哥看去。”
朱利安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嘿嘿,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道格拉斯瞬间怂了,挠头讪笑道。
“去你的,你就差把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几个字刻脑门上了。”朱利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老大,我是真看不下去那小子鼻孔朝天的气焰,实在太嚣张了!”
瑞雯也凑过来,挽着朱利安的胳膊跟着批判,但转而又露出一副花痴脸。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家的基因是蛮强大的哈。那小子长得……还真不赖,不光帅,那一身打扮和做派,贵气十足。”
“……”朱利安瞪了她一眼,抽回手臂,“贵气?若是家族办公室也他妈给我配上七八个黑衣保镖天天傍身,我就算在日落大道当街大小便,估计也能被媒体夸成‘行为艺术’,充满‘贵族的不羁感’!”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这个生动又粗俗的比喻逗得前仰后合,办公室内原本凝滞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阵哄笑声驱散了不少。
“不过,老大。”
瑞雯笑完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底的疑惑,
“你脑子这么好使,能力也强,长得嘛……也不比你弟弟差。怎么在家族里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她问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朱利安苦笑着摇摇头,面对这些未来将要同舟共济的战友,有些关于出身的,血淋淋的现实,也不能总藏着掖着。
他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一滴血’原则(One-drop rule),你们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
众人点点头,表情都严肃了些。
这是美国社会历史中一个沉重而丑陋的印记。
美国虽自诩为自由、民主的大熔炉,但社会阶层与种族界限,从一开始就被精心构筑并努力维持。
尤其是历史上在南方州盛行并影响深远的“一滴血原则”,规定只要祖先中有一滴黑人血统,无论肤色多白,都被归类为黑人。
这套理论既是为了维护(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精英阶层的特权,也是为了在社会中系统性地排斥和区分其他族裔。
像西语裔、拉丁裔都会被刻意排除在“白人”阵营之外。
而意大利裔,在南方许多地方,历史上曾遭受过“半个黑人”般的待遇。
不公催生了反抗,一些人组成帮派维护族群利益,另一些人则努力洗白上岸,或竭力向主流“融合”。
在中产阶级和知识精英层面,种族芥蒂已淡化许多。
但要想跻身真正掌控这个国家命脉的,那最顶层的数百个豪门世家圈层,血统的“纯洁性”依然是被高度审视的隐形门槛。
波士顿的蓝血人只在内部通婚,纽约镀金时代的400人大名单,绝对不会和西海岸的土包子联姻,即便是肯尼迪被推到总统的宝座,在他们的嘴里依然是“那个挖土豆的爱尔兰人”。
在华夏,每一个姓氏背后都代表着祖上的荣光,姓氏歧视?谁家祖宗还没阔过?
而无论欧洲还是美国,血统论都代表着阶层的固化和既得利益者。
意大利血统在上流社会本已属相对边缘,更遑论再混杂一半的华裔血统。
也正是因为西部开发较晚,族群构成更多元,维托里家族才能在此扎根并崛起。
但这份基业,在外来强大资本的冲击和内部血统的“瑕疵”下,已显露出外强中干的疲态,因而更需要通过“正确”的联姻来巩固地位。
当一个子弟被认为无法承担“通过联姻巩固家族地位”这一核心功能,反而可能因血统问题招致核心圈层的系统性歧视时,被家族果断“放弃”或“边缘化”,就成了冷酷却现实的选择。
朱利安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简单解释后,众人脸上露出了恍然与复杂的神情。
这是上流社会华丽袍子下,冰冷而残酷的游戏规则。
“所以……托尼那小子,就占了血统的先天优势?”吉米摸着下巴问。
“废话。”朱利安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棕褐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球,明显继承的是他母亲那边的爱尔兰裔血统。你们又见过几个纯种意大利人,能长到他那么高的傻大个?在那些老家伙眼里,他才是‘自己人’的模子。”
“听起来……倒是‘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