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屏住呼吸,盯着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又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影子不大,圆滚滚的,蹲在地上,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直起身体,用两条后腿站了起来。
我一眼就认出了它。
土拨鼠。
就是上次在寿衣村救了我的那只土拨鼠。
它还和上次一样,肥嘟嘟的,毛色黄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它站在灌木丛前面,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闻什么。
陈老太太的手收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土拨鼠闻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着!
“宝贝,宝贝在哪里?”
土拨鼠说着,突然转过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月光下,它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烧红的炭,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光。它盯着我们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张开嘴——
“出来吧,别藏了。鼠爷早就闻到你们了。”
“用宝物把鼠爷吸引过来干嘛?”
那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又像是有人在锯木头。可它确实是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林雨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那只土拨鼠,愣了一下,然后捂住了嘴。
“是你?”土拨鼠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你咋又来了?上次不是让你走了吗?”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嫌弃,又像是无奈。
我往前走了一步,“大师——”
“别叫大师。”它打断了我,“叫鼠爷。”
“鼠爷,”我改了口,“我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土拨鼠歪着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帮什么忙?”
“我想去寿衣村的白房子,找我的魂魄。”
土拨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的魂魄?”它的声音拔高了,“你小子的一魂一魄被取走了?”
我点了点头。
土拨鼠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前爪在肚子上搓了搓,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半天,它才开口,声音低了不少。
“怪不得。上次鼠爷就觉得你不对劲,身上有死气,可你又没死透。原来是魂魄被人取走了。”
它顿了顿,又问,“谁取走的?”
“不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土拨鼠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是另一个更大、更老的东西蹲在那里。
“你身边那个老太婆呢?”它突然问,“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
我知道它问的是邹老太太,心里一沉。
“她……不见了。上次你和那个黑影道士交手之后,她就没了消息。”
土拨鼠的眼睛又瞪圆了,“黑影道士?”
“对。”我说,“一个全身黑漆漆的,看不清脸的道士。他会操控纸人,还会幻化成别人的样子。”
土拨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下,它的毛色似乎变深了一些,整个身体像是融进了夜色里,只剩那双眼睛还亮着。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那东西,还在寿衣村?”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上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土拨鼠沉默了很久。山坡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声。林雨站在我身边,手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鼠爷,”我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带我去白房子?”
土拨鼠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老,老得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你知道那白房子里有什么吗?”
“知道。”我说,“有骨灰盒,有灵位。灵位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别人的名字。”
“那你知道那些灵位是干什么的吗?”
我摇了摇头。
土拨鼠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是锁魂的。”它说,“把你的一魂一魄锁在里面,你就永远也离不开南山别墅。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守在那个地方,当那个地方的看门狗。”
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林雨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
“那……能不能解开?”我的声音在发抖。
土拨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