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部队进入长白山区第三天，雪还没化完。
陈锐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山很高，林很密，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积雪从树上簌簌往下掉，砸在战士们的帽子上，没人躲。左毅从前面跑回来，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司令员，侦察兵报告，前面发现一股日军。五千多人，混成旅团，正往南边朝鲜方向逃窜。他们挟持了当地一个村子的朝鲜百姓，少说有几百人，用老百姓当肉盾，想从长白山垭口翻过去。”
陈锐勒住马。五千多鬼子，挟持百姓，想逃回朝鲜。放跑了，是后患；打，百姓在鬼子手里。他想了想，问：“鬼子什么装备？”
左毅说：“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都有。但没有重炮，也没有坦克，辎重也不多，跑了一路，丢了不少。”
“让孙黑子的一师从正面压上去，不要硬攻，牵制住就行。赵老农的三师从左边山脊绕过去，截断鬼子往朝鲜的退路。独立师从右边山脊迂回，包抄鬼子的侧翼。骑兵师在山口设伏，鬼子要是突围，就往死里打。刘老栓的炮架在正面的山头上，先打几轮，把鬼子的队形打散，别伤着老百姓。”
左毅问：“老百姓怎么办？”
陈锐说：“让独立师抽调一个连，化装成老百姓混进村子，找机会把百姓救出来。让张福来亲自带人去，他以前是伪军，会说几句朝鲜话。告诉战士们，下手要快，不要跟鬼子纠缠，救出人就走。”
上午九时，鬼子到了长白山垭口。五千多人，队伍拉了好几里，走得慢，士兵们又累又饿，士气低落。队伍中间夹着几百个朝鲜老百姓，被鬼子用枪逼着走在前面当肉盾。
赵老农趴在山脊上，望远镜贴在左眼上。鬼子队伍拉得太长，头已经进了垭口，尾巴还在山外面。他等着，等独立师从右边迂回到位。
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师长，独立师那边来消息了，说已经到位。骑兵师也在山口等着了。一师在正面，随时可以动手。”
赵老农把望远镜收起来。“告诉各团，等独立师那边救了老百姓再开火。老百姓没救出来之前，谁都不许开枪。”
张福来带着一个连，化装成朝鲜老百姓，混进了村子。他穿着破棉袄，头上戴着朝鲜人的黑纱帽，脸上抹了锅底灰。他以前在伪满军时学过几句朝鲜话，能凑合着说几句。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师长，鬼子把老百姓关在村头的大院子里，院子门口有两个哨兵，院子里有十几个鬼子看守。院墙很高，爬不进去。”
张福来说：“翻墙进不去就从大门进。等一师那边开炮，鬼子一乱，咱们就动手。一排打门口的哨兵，二排翻墙进院子，三排在外面接应。记住，先救老百姓，再打鬼子。”
中午十二时，孙黑子的炮响了。几十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鬼子队伍中间，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鬼子趴在地上还击，队形乱了。
村头的鬼子听见炮声，慌了。门口的哨兵往里跑，院子里的鬼子端枪往外冲。
张福来从墙根后面站起来，一挥手。“动手！”
砰砰砰——
一排的战士打翻了门口的两个哨兵。二排的战士们翻过院墙，跟院子里的鬼子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脑壳。不到一刻钟，院子里的鬼子全报销了。
老百姓从屋里跑出来，有的哭，有的喊，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张福来吼了一嗓子：“往南跑！南边有人接应！”老百姓听不懂朝鲜话，张福来又用汉语喊了一遍，几个年轻人听懂了，扶着老人往南跑。
老百姓跑出了村子，鬼子的肉盾没了。孙黑子从战壕里跃出来，喊了一声“一师，跟我冲”，战士们从雪地里爬起来，端着枪，喊着杀声，往公路上涌。
公路上的鬼子两面受敌。一师从正面压，独立师从右边打，三师从左边截断了退路。五千多鬼子被堵在垭口外的开阔地里，进退不得。
骑兵师从山口杀出来，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
打了不到三个时辰。五千多鬼子，打死三千多，俘虏一千多，剩下的钻进了林子里。赵老农带着三师追进去，搜了半天，抓回来几百个。
刘志丹勒住马，马刀上滴着血。“发报：长白山垭口，鬼子混